“你好大的胆子,你读那么多历史还不明白吗?祸起萧墙,别得罪枕边人懂吗!我手里一堆你的把柄,惹恼了我,指定不给你好果子吃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那不行,你那两颗好果子又大又圆,吃了还想吃,而且——”收到妻子的眼刀,周从嘉咽下到嘴边的荤段子,假装神色紧张地询问是什么把柄。
“哼,知道害怕了吧?晚了!我告诉你,你现在跪下来求我也来不及了!我可知道你好多的秘密!你别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,我那是不跟你计较,这叫大智若愚,其实我掌握了好多好多——”
“哦?说来听听?”
男人挑眉的样子在陈佳辰眼中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,激得她开始细数自己悄悄翻过的文件,偷偷听过的电话,还有闲聊得来的八卦……记忆力之惊人,引来周从嘉的连连点头。
“你摇头晃脑几个意思?被吓到了还是觉得我在闹着玩?你少瞧不起人了,我把这些整理出来也能写个几十页呢!寄出去指定没你好果——”
“说啊,怎么不继续了?”
“你在看哪里!”陈佳辰大惊失色,急忙拢住胸口低吼道:“你给我严肃点儿!别不把我说的当回事儿,真把我惹恼了,我、我随便写几页材料就够你喝一壶的!怎么样,怕了吧?”
“嗯,怕了。”
见男人确实立马严肃了表情,陈佳辰不免得意忘形起来,忍不住追问他怕在哪里,于是周从嘉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怕你不光让我喝一壶,还要喷我一嘴,你水——”
“啊!老不要脸的,你怎么这么恶心!”陈佳辰快抓狂了,对付这种无赖只能自己变身为泼妇,她开始口不择言一通乱骂,见周从嘉无甚反应,差点儿又气到飙泪。
“行,你这样对我,你竟敢这样对我!我这老脸也不要了,我去你单位闹去,反正我没工作我闲么,我天天去找组织反映情况,我天天去你领导办公室静坐,我……”
陈佳辰咬牙切齿地述说着如何报复,仿佛口中的场景已经发生过了,自己只不过在回味无穷而已。
周从嘉倒是一言不发,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。等女人说累了瞪着他老一会儿了,他才不紧不慢来了一句:“你会吗?”
“这有什么难的,你当我笨蛋吗?周围这么干的多了去,我照着做还不会吗?我就不信就你最大,我管不了你肯定有能管着你的,实在不行我就举着身份证发网上,让你成为群众眼里的大笑话!”
涨红的脸蛋儿彰显着愤怒,但盈满眼泪的神情又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我是说,你会去这么做吗?”
哦,是这个意思啊!陈佳辰感觉胸口好像没那么堵了,扬起下巴正想回答“当然啦”,却一不小心又跌入周从嘉那深不见底的幽邃眼窝。
如水般清亮的目光直直射来,包裹了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令陈佳辰不自觉涌起愧疚之心,竟连一句赌气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她当然不会那么做,她又怎么舍得那么做,她那么爱又爱了那样久,她从来就没想过伤害他,可是,可是……陈佳辰不知该可是什么,只感到非常委屈,她突然一头扎进周从嘉的怀里,有气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放声大哭;“混蛋!就会欺负我,你就会欺负我!我讨厌你,讨厌你!”
“谁敢欺负你啊,你不欺负别——”
“你闭嘴!坏人坏人坏人,你怎么这么坏!你让让我会怎么样,会怎么样?”
“你比我还大两岁,为什么不是你让让我?”
“混蛋混蛋大混蛋!那我比你大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,为什么!为什么不尊老爱幼?长幼有序懂不懂?真没素质,呸呸呸!”
女人的小拳头对周从嘉来说着实不痛不痒,打在身上反而引来阵阵酥麻上下乱窜,他耸了耸肩膀一把搂住陈佳辰,伏在她的耳边悄声说:“那怎么办啊,你只能跟这个混蛋过一辈子咯!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哪儿也去不了,乖乖待在我身边,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可惜陈佳辰看不到周从嘉脸上轻松又愉悦的坏笑,只当他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,不由气得直跺脚:“凭什么凭什么!是,当年,当年怪我被美色糊了眼,没把持住……毁了你找别人的可能,我,我……是我太固执了,觉得你好欺负就一直缠着你,缠着你不放,结果——”
“那你继续缠着呗。”
“你不要用我的错误惩罚你自己!”
“我没觉得错误,我觉得挺正确的,简直太正确了。”
“那是我年轻不懂事!我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?你也真是,一点原则都没有,你不愿意你早说啊,憋个几十年何必呢?”
“谁说我不愿意?”
“你少装了!你就是报复我!你最坏了!”
“你自己选的嘛,愿赌服输。”
周从嘉笑得轻颤,手臂不自觉地越搂越紧,箍得陈佳辰快喘不过气了,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巨蟒缠住挣脱不能,不禁悲从中来……难道这辈子就这样了么?
“离了你我又不是活不了了!呜呜……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,为什么?这究竟是为什么?我做错什么了吗……要这样对我?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整我?我哪里对不起你了?为什么……嗷呜,我该何去何从……”
陈佳辰的鬼哭狼号倒没惹周从嘉生厌,他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,气无端被指责,笑这哪里还有一丁点儿平日里自诩的淑女的优雅,反倒像个小孩子一样撒泼打滚、胡搅蛮缠。
不过他并未打断女人的吟唱,而是抱着她悄悄往椅子那边挪,等陈佳辰反应过来时,已经又变回了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。
埋胸哀嚎的她哭到一半突然抬起头,张着小嘴茫然四顾的样子憨憨的,确真有几分可爱。周从嘉忍不住替她揩掉眼泪,无奈地笑道:“哪来那么多为什么,你我之间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……你什么也没做错,我也没有整你……我这不是在同你商量嘛,这一晚上折腾这么久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,起码我们坦诚交换了意见,我也充分尊重了你的意愿——”
“才没有!”陈佳辰一激动又开始捶男人的胸口:“我没做错你为什么不放我走!你就是专制,根本就不听我说话,还嘲讽我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,你就是看不起我!怎么会有你这种人,你最讨厌了!我不想看到你,我要回娘家!你不让我去陪读,行,那我回娘家待着总行吧?我要回娘家!回!娘!家!”
“哪个娘家?”
“什么哪个娘家!我有几个娘家?就一个!”
周从嘉沉默了,他在犹豫要不要吐露实情,又本能的觉得现下并非一个好时机,尽管他知道陈佳辰早晚会知道,瞒不住的。
虽然周从嘉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,但陈佳辰毕竟与之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,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?再一细想,这段时间的种种,似乎全部都对上了,比如陈中军再也没回过消息,比如方媛媛许久没找自己抱怨了,再比如上次见面赵煜近乎卑微的殷勤……
陈佳辰没法再自欺欺人,她的心脏猛然一沉,颤抖着声音哀求道:“你说……我承受得住,你说吧……到底怎么了?说吧……算我求求你了,告诉我吧?”
“你……”周从嘉沉吟良久,字斟句酌:“本想晚点告诉你的……你还是做一下心理准备,等我从省里回来,顺利的话,月底带你见见你爸。”
“他怎么了?求你告诉我好不好?”
“没怎么。就生意上出了点小问题,在配合调查,很快就没事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