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两日,桑河就给他送了一箱子金银珠宝,以彰显合作的诚意。
实在是他们筹码不多,放眼虞国上下,最佳合作对象就是他了,毕竟是陛下的师兄,有情分在。
不过桑河也没有全然信任李扶尘,她拿出了诚意,后面轮到他表现了。
李扶尘也没让她失望,给她来了一场醍醐灌顶的谋略。
与其拼尽西蛮国力与虞国相争,最终自己落不着好,不如回头去把西蛮握在手中。
荣华富贵是其次,当家做主的话语权才是最诱人的。
桑河的母亲还很年轻,来日要是父王过世,她又被兄长嫁出去换取利益,可想而知晚景有多凄凉。
“这就是李大人的诚意?”
桑河果然被震住了,起初她抵触,因为明知虞国在挑拨西蛮内部。
可是细想之后,却无力反驳。
纵使她在虞国万事顺遂,搅和风云挑起政变,顾寒阙坐不稳皇位了,西蛮趁虚而入,那最终摘取胜利果实的人,也不是她。
她最好的结局,不过是仗着父王撑腰,能继续一段高枕无忧的日子。
这一切前提,是在最完美的假设上,现实是,朝堂中很难有人能对抗顾寒阙,付出诸多代价,事情也未必顺遂。
桑河要是办事不力,回去后面临的,是各种困局。
父王日益年迈,十几年的战争消耗,后来还输了,失了人心的结果就是,底下人蠢蠢欲动,尽早择了新主。
她那些兄长年长不少,王后那边也有势力,一旦父王不能服众,总有压制不住的一天。
桑河本想将矛盾一致对外,但不能否认,李扶尘说得很有道理。
她正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,可除了这般挣扎,别无选择,所以她来到虞国。
如今若是与虎谋皮……
“公主不必担心西蛮会被吞并,”李扶尘笑着出声,打断她的沉思:“不妨站在虞国的立场考虑一下,西蛮多山多矿,地形特殊,倘若这边派军翻山越岭去驻守,要耗费多少财力物力,还得防着那边山高皇帝远,养出一个土皇帝。”
说白了,根本没打算抢占西蛮的地盘,即便盯上对方的矿产资源,也希望采用更省心的方式获取。
两国摩擦已久,不是短短几十年,曾经这边国力鼎盛时,并非没有机会吞并,但最终只叫他们成为附属国,定期献上铁矿即可。
不费一兵一卒,由着西蛮自治,某种程度上很是自由。
西蛮人卑劣,国泰民安一段时间,再换个统治者,就会生出往外拓伐的野心。
因为他们自己的地盘很难自给自足,必须向外侵略。
李扶尘很清楚,顾寒阙更是明白,合作是暂时的,桑河若有能耐称王,只要她安分守己,自然两不相犯。
至于之后,虞国修生养息,来日国力强盛,随时都能抽出空闲来掐灭他们。
如今堪称百废待兴,李扶尘被强迫干活,经手不少事,太知道民间有多苦了。
被榨干了钱财,农业商业急需恢复,识字普及也要时间。
且因为贫困,各地许多民众活不下去,就会为了填饱肚子走上作奸犯科的道路。
这一切现象,都需要时间去改变,需要政策扶持。
顾寒阙这才愿意给桑河机会,她若不珍惜,那就打。
满朝文武不知陛下的打算,有那么几个心思浮动的,丝毫没留意自己已经上了名册。
这日,陛下忽然召见了桑河公主,钦点了几位大臣陪同,但使臣团的其他人却不在受邀之列。
不禁有人猜测,单单只见公主,莫不是要提和亲了?
勤政殿的谈话,外人无从窥视,半点消息没流出。
不过没几天,和亲尚未有眉目,桑河公主忽然要带着人启程回国了。
此举顿时惹来各种议论,西蛮使臣团千里迢迢来一趟,都没来得及谈成什么,竟然就那么走了?
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!
西蛮路远,至少要明年才会有进展。
虞国内部的革新却是立即见效的,顾寒阙跟个阎王一样,手里拿着名册,成为贪官污吏的催命符。
本就有前科,不夹着尾巴做人,还敢蠢蠢欲动,那就别怪他动手了。
这是钝刀子割肉,迟早要见血的,无非早晚问题。
六部都被撸了一些人,从朝廷命官沦为阶下囚,只需一个早朝的时间。
顾寒阙雷霆手段,且握着证据,甚至细致到某某大人具体说了哪些话,一经公布,所有人匍匐在地,汗流浃背,两股战战。
行事留痕便罢了,说出去的话竟也被记下!
仿佛新帝也在当时那个屋里一样,简直比鬼还恐怖!
一群人被吓破了胆,有人哀嚎有人哭泣,但毫无例外,没有人敢小瞧了顾寒阙的明察秋毫。
他没有一口气处决所有人,并非手里无证据,只是暂等罢了。
任何心存侥幸者,终将以血泪收场!
早朝过后,立即有机灵的官员,跪在御书房跟前求饶表忠心,急切的模样,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。
当然,这些人并非知道错了,而是他们怕了。
顾寒阙彻底整顿了朝纲,心情舒畅不说,平日里也没那么忙了。
一切按照他的心意,正逐渐步入正轨。
拔除了那些酒囊饭袋,颁布政令通畅无阻,落实彻底,不至于事倍功半。
顾寒阙有了更多时间陪同绵苑一起出宫,那日开始,他就发现了,小姑娘其实对宫外颇为向往。
不管怎么说,稚嫩的年纪,就是要多走走看看,玩一玩。
再加上她以前在x府里,也没怎么出门,好奇是正常的。
只不过她太乖巧懂事了些,很少提出要求。
顾寒阙忙里偷闲,便带着她微服出宫,去湖面泛舟,山边踏青,远郊骑马。
绵苑起初是被动的,后来欣喜慢慢涌了上来,逐渐沉溺在山水之间。
开阔的美景,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,而陪着她的人,是顾寒阙。
他会牵着她的手,偶尔用她的杯子,花前月下,亲吻她的双唇。
哪怕什么都不做,也要相拥在一起。
绵苑后知后觉的发现,情愫无声肆意流淌,顾寒阙嘴上没说,待她却很好。
这日,两人登上山巅观赏奇石,远处耸立的山峰,石尖被风化成一个作揖老人的模样,唤作仙人石。
临近年底,山风寒凉,但爬山上来的,整个人都冒着热气。
“累么?”顾寒阙伸手,修长的指节抚上她颈畔,探一下她的温度。
绵苑摇摇头:“不累的。”
他拉着她,到亭子里歇息,姜涿背着水壶和茶点,立即摆开在石桌上。
仙人石惟妙惟肖,远山更是像水墨画一般,由浓到淡的晕染开。
绵苑喝水润喉,又看了会儿风景,扭头望向顾寒阙。
“你近日时常与我出来游山玩水,朝中应有不少非议,还有那些劝着你选秀的,你不打算告诉我么?”
出门在外,她也没喊陛下,讲话都放肆了不少。
“你想听什么?”顾寒阙抬眸,眼中略带笑意。
绵苑微一抿唇,道:“他们催着你,不烦么?”
但是他几乎不跟她说这些……
顾寒阙却是不以为意的模样:“我不想听,他们又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