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装什么啊!
崔楹甚至觉得萧岐玉是石头成精的,他这家伙肯定连心都没有,否则怎么连喜怒哀乐都看不出来,对谁都爱搭不理?
十三岁,同龄的小女郎纷纷情窦初开,陈双双磨破手指做了条剑穗儿,眼巴巴送给萧岐玉,换来的却是当众遭拒,剑穗还被扔在地上。
不同于陈双双哭那么悲切,念叨什么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”,崔楹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以后谁嫁给萧岐玉,谁就是全世上最倒霉的人。
三年光阴过去。
“绝世倒霉蛋”嚼着甜津津的点心,眼睛直勾勾发着呆。
“幺儿在想什么?”
飘在眼前的烟丝散去,崔楹的思绪回到现实,听到王氏慈爱温柔的声音,僵硬缓慢地转动脖颈。
在她身旁,记忆里独来独往的小冰块脸,早已长成颀长玉立的少年,薄唇高鼻,一双凤眸狭长冷冽,漆黑的眼珠森冷不见温度,与幼年的眼神毫无二致。
留意到崔楹的视线,x萧岐玉不悦地瞥她一眼,原本漆黑无光的眸子,因着那股抑制不住地怒意,出现三分属于活人的神采。
崔楹打了个哆嗦。
不行,她绝不能跟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过一辈子。
“姨奶!”崔楹将贝齿一咬,手里的点心攥稀碎,准备自己将悔婚的事情说出来。
反正她和萧岐玉什么都没干,算下来,谁都不吃亏。
“咳咳……”王氏忍不住咳嗽,身体里跟藏了个老破风箱一般,连正常喘气呼哧作响,说话都困难。即便如此,她还是关切地看着崔楹,强压住咳嗽道:“怎么了幺儿?”
崔楹低着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柔软的披帛,吞吞吐吐道:“我,我和萧岐玉……”
未听她将话说完,王氏再度咳嗽起来。
这次咳的比以往都剧烈,苍老的身体成了颤抖于冬风中的一片枯叶。
好不容易平息下来,手帕拿开,只见上面赫然一块鲜红血迹。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奉茶
“祖母!”
萧岐玉率先发现帕上血迹,历来冷静的黑眸陡然出现焦急之色,脸上也瞬间失去所有血色,说话的力度重到几乎是呼喊出来。
丫鬟婆子一股脑儿扑围到罗汉榻前,坐在右侧的两名妇人也呼喊一声“老祖宗!”站起身跑过去,六神无主地念叨这可如何是好。
唯独穿宝蓝色缂丝的妇人,面容沉静,稳如泰山地吩咐丫鬟去请府医过来,又命婆子遣人去宫里请太医,而后又唤人去小厨房盛碗枇杷百合汤来,里外安排一遍,有条不紊,待等府医赶来,枇杷百合汤也已由丫鬟端来,不冷不热,正好饮用。
王氏饮下两口汤饮,却摆了摆手,命府医退下,然后叹息道:“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,何必大张旗鼓的,我今日只想和我的孙媳妇儿安静说会子话,你们谁都不要讨我的嫌。”
说罢便看向早已退至一旁的崔楹,笑道:“好孩子,过来。”
崔楹长这么大,从没见过咳血的大场面,此刻魂飞天外,只剩下具躯壳勉强支撑,听到姨奶唤自己,呆呆的便走了过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