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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雨月明中 第7(1 / 2)

如果她没记错,她方才摔倒的瞬间,手是下意识抓向萧岐玉的。

但那家伙不露痕迹地躲开了。

他躲开了!

这王八蛋,躲!开!了!

寂静里,老祖母王氏笑声爽朗:“我儿快快起来,怎么还没进门,就急着向祖母行大礼了?”

柔声调侃完了崔楹,王氏咳嗽了两声,又转而对萧岐玉道:“你也是个烂了手脚杆的,愣在那做什么,还不赶紧把你媳妇扶起来。”

萧岐玉颔首:“孙儿知道。”

说完便弯下腰,朝崔楹伸出手,懒洋洋不情愿的死样子:“起来吧。”

崔楹看出他眼底的幸灾乐祸,历来黑沉的眼瞳,居然罕见的明亮不少,看得出来,心情十分之好。

王八蛋!

崔楹强忍住大骂他的冲动,抬腕握住他的手。

涂满凤仙花汁的指甲,照着他的掌心,狠狠掐了下去。

一瞬间,萧岐玉疼得太阳穴直跳。

崔楹站稳身体,刺在他掌心的指甲丝毫不松,低声地说:“笑啊,怎么不接着笑了?”

萧岐玉眉梢扬起,不仅不恼,眼神里还多了挑衅的戏谑,低声反问:“怎么一点不疼,你是没吃饭吗?”

崔楹真没吃饭。

她一急,手上更使劲了,半个指甲几乎陷进萧岐玉生满薄茧的掌心里。

右侧座位中,身穿秋香色杭绸衣裙的妇人歪头,对身旁身着孔雀绿对襟袖袍妇人笑道:“嫂子你瞧,这小两口感情多好,走个路手都不松开。”

“谁说不是呢,你看他们俩,站在一起多般配。”

这时,坐在左侧,身穿宝石蓝缂丝大袖,头簪凤凰衔珠金钗的妇人扫过二人一眼,咳嗽一声。

两名妇人顿时噤声,不再多言。

另一边,崔楹和萧岐玉一路明争暗斗,你掐我,我绊你,好不容易走到了老祖母王氏的跟前,正欲跪下磕头,便被王氏叫住。

“不着急行这些虚礼,好孩子,快过来让祖母看看。”

供香袅袅,堂屋正中挂着副敦煌飞天图。飞天图下,王氏坐卧在罗汉榻上,身下垫着绛红色莲花纹坐褥,身穿丁香褐祥云纹罗褂,满头白发,气色浮现病态的嫣红,咳嗽声不断,一双下垂的三角眼含笑看着崔楹。

崔楹只好松开萧岐玉的手,上前靠近王氏,笑容甜软,称谓一如往常:“孙女见过姨奶。”

王氏爱怜地拉过她的手握着,嗔怪道:“还叫姨奶,该改口叫祖母了。”

崔楹的笑容僵了下子,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串门,而是嫁到萧家了。

“刚才那一下我瞧着可不轻,怎么样,没摔坏吧?”王氏担忧地问。

崔楹摇了摇头,笑容明亮:“您放心,我结实着呢。”

王氏看着面前少女,越看越是喜欢,喃喃回忆着:“一眨眼都过去那么久了,我记得上回见你,还是在年后。”

“你奉长公主之命,前来给我拜年,那天下了好大的雪,你穿着火狐裘的披风,小脸儿被风雪吹得红彤彤,见了我便笑,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那个时候我就在想,这般好的姑娘,若是我自己家的姑娘,该有多好。”

王氏咳嗽了几声,儿媳秦氏上前奉茶,她却摆摆手,接着对崔楹笑道:“阿弥陀佛,不枉我这几年来吃斋念佛,可能是佛陀瞧我心诚,还真就让我美梦成真了。自接到太后赐婚的旨意,我喜得至今不曾阖眼,日日烧香诵经,向佛祖还愿,感谢他老人家给了我个这么好的孙媳。”

说着话,王氏还跟对待小时候的崔楹一样,抓起凭几上的一把果子便往崔楹手里塞,口吻慈爱至极:“幺儿快吃,都是你爱吃的,这香口酥,是我按照宫廷老方,让厨子拿鲜奶和了糯米粉炸出来,又滚了芝麻花生,重新入炉烘烤所制成,你尝尝合不合胃口。”

崔楹难却盛情,不好拒绝老人家,只好咬了一口酥糕,登时眼眸发亮,由衷道:“好好吃啊!”

王氏笑出声音,抚摸着她的头发道:“爱吃多吃,祖母这里有的是。”

“好!”

萧岐玉站在一边,冷清的仿佛一个局外人。

他黑着脸,询问崔楹:“你有没有觉得,自己忘了什么事?”

崔楹知道他在说什么,但方才的恨意还没抵消,便故意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,津津有味嚼着点心道:“什么事啊?”

呵,真当她是傻子吗。

悔婚可不是小事,是男人就先开口。

相杀多年,二人终于短暂地默契了下。萧岐玉猜到她心中小九九,干脆不再犹豫,径直走到王氏面前,端起双臂行礼:“祖母,孙儿有话要说,我——”

王氏斥道:“我什么我?你以后只管给我夹起尾巴做人,坏性子都给我收起来,若让我知道你欺负了我们小三娘,我第一个饶不了你!”

萧岐玉一愣,下意识看向崔楹,皱紧眉道:“我还能欺负得了她?”

想起昨夜那一记断子绝孙脚,萧岐玉气得脸色涨红,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冷冷别开脸,不再看崔楹。

薛氏笑道:“老祖宗只管放心,七郎与三娘是自小的情谊,当年卫国公府开设家塾,七郎还被送去上了两年学,说他俩是一起长大也不为过,哪里会欺负,恩爱还来不及呢。”

张氏也附和:“正是呢,正所谓郎才女貌,青梅竹马,这两个小猴儿占了个全,又是太后主婚,当真前世的缘分,天定的姻缘。”

前世的缘分,天定的姻缘……

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,崔楹简直想要吐出来。

且不说她和萧岐玉长大后的种种不对付,单提起童年那段和萧岐玉同窗两年的经历,她牙根就气得发痒。

她家的私塾本就只有自家的几个孩子,即便外收,也是几个交好的士族的子女,全是熟人,没一个脸生的。

这样一大帮六七岁的孩子聚在一起,又正是贪玩的年纪,每日自然热闹了些。

崔楹自幼便是孩子王,走到哪都一呼百应,和谁都能打成一片。她走到哪,哪里便是欢声笑语不断,不论男女,全都抢着和她玩,大家个比个的贪玩不学好,谁都不上进。

唯独萧岐玉。

她贪睡赖床时,他在看书。

她装病翘课时,他在看书。

她跟同窗在课上交头接耳,偷吃点心时,他还在看书。

无所谓,看就看吧,卫国公府一大家子都是读书人,她对书呆子虽看不顺眼,但还是有那么几分敬重的。

即便他二人见一次掐一次,她也从来不会打扰认真读书的萧岐玉,井水不犯河水。

直到有一次早读,她把新得来的笑话讲给沈澈和陈双双听,三个人正哈哈大笑,萧岐玉将手里的书一放,冷不丁地扭头,漆黑的眼珠子冷冷看着她,对她来了一句:“能不能小点声,你不学别人还学。”

崔楹当场就呆住了。

毕竟她当时见识浅,还没见过装货。

她甚至还自我反省了几日,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影响到别人,被讨厌了,她不喜欢被别人讨厌。

直到她发现,大家似乎都不爱和萧岐玉玩儿。

如果只有她讨厌萧岐玉,那是她的问题。

但如果所有人都讨厌萧岐玉,那一定是萧岐玉有问题!

她后面还发现,萧岐玉从来不笑,对谁都板着张死脸,上下学从来只乘坐自家车马,既不邀人同行,也不答应别人的邀请。

他到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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