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明站在床边,一动不动,老头站起来,拢了拢袖子。
“我开个方子,不是药方,是饭方。米汤、面糊、鸡蛋羹,稀的、烂的、没味儿的,一样一样试,她咽不下去就吐,吐完了再喂。别怕她吐,她得学会咽。”
陈明连忙递了钢笔过去,老头用惯了毛笔,拿着这笔杆子用着不趁手,沉彻接过来,语气客气,“您说,我写。”
只要能治好苏瓷衣,学着谦卑恭谨又如何。
老头说得很慢,但十分细致,沉彻一字不漏,全都记下。
“暂时先安排这些。”末了,老头补了一句,“还有,别吓她。”
老头摸着自己的羊角胡,扫视了着几个男人。
“她这个状态,跟兔子似的,一吓就死。你们要是想让她活着,就得让她活得舒心,她那身子骨,可经不起任何压力。”
顾清明让人收拾出一间屋子给老头,副官俯身送老头出去,老头走到门口,忽然想起什么,又回过头。
“对了,她身体的毛病,她恐怕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裴言第一次主动开口。
“就是她不知道自己饿了,精怪化形为人,自取吸食灵气,然而她连饭都没吃过,怎么知道是饿,她只会觉得没力气、头晕、嗜睡,还有害怕。”
老头笑着摇摇头,“活了那么多年不知道自己饿了,这也是本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