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嘴里不咽了,过了一会儿,全吐了。
粥咽不下去,那就做好咽口的,周琴大早上让人拿了新出的野鸡蛋做鸡蛋羹,嫩嫩的,一抿就化了,像豆腐脑一样。
苏瓷衣闻了一下,偏过头,连嘴都没张。
想着可能是病人的嗅觉敏感些,能闻出鸡蛋的腥气来,又做了桂花藕粉,冲得稀薄带水,甜丝丝的。
还是顾清明抱着喂的,苏瓷衣喝了一口,喉咙动了一下,阿檀以为她咽下去了,还没来得及高兴,苏瓷衣就呛了出来,藕粉从嘴角往下淌,流到脖子上,流到衣领里。
周琴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红了,她伺候了这么多人,从没见过病得这样厉害,苏瓷衣的身体根本不接受。
沉彻那头在军区闹得天翻地覆,顾清明在京都到处搜寻名医,照旧不得安生。
第三天傍晚,裴言来了,他穿着一件新兴的西式正装,手里拎着一个皮质医箱,站在别院门口,不紧不慢地叩了叩门环。
开门的门房不认识他,这几天个个神经紧绷,本要直接赶人,等拿到裴言的名帖后,一个个着急忙慌、连滚带爬地找到顾清明。
顾清明正在西厢房,听到“裴言”两个字,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现在哪有心思见别人,但又想起裴言也是医生,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见了一面,但在给瓷衣治病前得先摸一摸底。
裴言站在院中,身形挺括,他看到顾清明,微微颔首。
“顾先生。”
顾清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里的警惕不加掩饰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裴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从医箱里取出一个信封,递过去。
“苏小姐的血检报告出来了。”
顾清明接过信封,没有立刻拆开,“你可以让人送过来,何必亲自登门。”
“正好路过。”裴言眼神平静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路过?顾明清可不信,城郊的别院,方圆几里没有人家,怎么“路过”?
但顾清明没有追问,他现在没有心思追问这些,他只想让苏瓷衣退烧醒过来,好能喂她吃一口东西。
“你是医生,你看看她。”
裴言跟着顾清明走进西厢房,苏瓷衣躺在床上,面纱没有戴,整张脸露在外面,苍白,消瘦。
这是一张极美的脸庞,但散发的病气已经十分严重了。
裴言的脚步顿了一下,很快恢复了正常,他走到床边,顾清明警觉地看着他,身体往苏瓷衣那边挡了挡。
裴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先看了看苏瓷衣的脸色,然后伸手搭上她的手腕。
他把了很长时间的脉,时间长到顾清明开始不耐烦,阿檀开始紧张。
终于,他松开了手。
“怎么样?”顾清明问。
裴言将苏瓷衣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然后才看向顾清明。
“她不是普通的风寒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清明眼皮一跳
“她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。”
顾清明语气一沉,“说清楚。”
裴言顿了顿,才说,“顾先生,你听说过‘非人之躯’吗?”
院子里很安静,暮色越来越浓,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