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青慈思索一下,表情为难道:“王老板,实不相瞒。现在地里的工人已经在忙着采摘了,箱子、泡沫网都是我出的……你这个价格抛开这些成本对我来说确实有点低。”
徐青慈这话也没说错,按照规矩,纸箱和泡沫网应该算采购商的,地老板不需要负责。
王道全刚刚之所以这么爽快地加价就是考虑到了这点,见徐青慈识破了他的意图,王道全故作为难地表示:“这纸箱、泡沫网的钱我也能出……但是小徐,你总得让老哥赚点吧。”
徐青慈皱着眉没着急回应,她现在脑子里就跟长了个算盘似的,一直在算怎么划算,怎么才能让沈爻年赚到钱。
她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喊高价,一是敢确信她的苹果质量确实好到其他人比不上,二是相信依照王道全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错过。
两人为了价格拉扯了快三个小时,若是之前,沈爻年绝对没耐性杵在这儿听他们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细节,今天他却耐心十足。
沈爻年望着据理力争、寸步不让的徐青慈,突然觉得她很适合做销售,她总能用浅显又漂亮的话去说服对方,对自己的产品也足够自信、了解。
她这样的人,不管做什么,最后都会成功的。
两人拉扯到最后,最终以「大果八毛钱、小果六毛x钱的价格」的定论谈成合作。
王道全拟合同时,一直在夸徐青慈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。
写合同期间,他俩又凑一块谈了很多细节,并确定了现场支付尾款,钱货两清的支付方式。
合同上写银行卡号时,徐青慈没写自己的,她蹲在茶几上一边仔细盯着王道全拟合同,一边扭头望向坐在一旁看报纸、全程不参与其中的沈爻年,摊开手心问他:“你银行卡呢?”
沈爻年瞥了眼手写合同的王道全,又瞧了瞧趴在茶几上,满脸期待地望着合同条款的徐青慈,默默从西装内口袋取出一只皮质钱夹,从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徐青慈手掌心。
沈爻年用的不是那种老式存折,而是用的那种薄薄的、方方正正的卡片,卡片边缘刮到手心的嫩肉,痒痒的。
徐青慈下意识缩了缩手,将那片薄薄的卡片卷在手心后,又慢慢松开,规规矩矩地摆在茶几上,等王道全写下银行卡的号卡。
害怕出错,王道全写好后,徐青慈还对照着检查了三遍才将银行卡还给沈爻年。
沈爻年没收。
徐青慈见沈爻年半天没有动作,一头雾水地望向沈爻年。
沈爻年接收到徐青慈的目光,面不改色地说了句:“你先拿着,等后面尾款到账了还我。”
“密码我生日,你记住了?”
徐青慈:“……”
她可不知道他生日是几月几号。
王道全注意到两人的举动,悄悄摸摸地打量了一圈两人。
他怎么觉着这俩不像是正经老板跟工人的关系?
哪个老板敢这么放心地把银行卡交给工人,还连密码都说了,不怕被偷钱?
王道全琢磨了会儿没琢磨出来,他收回注意力,将两份合同写好,递给沈爻年、徐青慈审阅一番,确认无误后双方签下合同按下手印。
合同签好,王道全立马喊人喊车跟他一起去地里监督摘苹果、装车。
徐青慈本来想着去下一家问问的,如今合同已经签完了,她也得跟着王道全回地里看着。
出了仓库,徐青慈歪头看向身边的男人,试探性地问:“你要走了吗?”
沈爻年瞥她一眼,一脸疑惑:“?”
他刚来就赶他走?
沈爻年没就着她这话题往下说,他在仓库门口站了站,突然开口:“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
“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
沈爻年很少夸人,徐青慈最初还以为他是在故意嘲讽她,后来认真解读了他的表情才知道,他是真的在夸赞她。
徐青慈难得窘迫,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,异常谦虚道:“你教得好。”
沈爻年睼了眼忸怩不安的徐青慈,故意问:“我教你什么了?”
徐青慈啊了声,小声嘀咕一句:“就教了,不告诉你。”
“出息。”
沈爻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抬抬下巴,示意徐青慈上车。
徐青慈扭头望了望忙着安排车辆、人员的王道全,动作利落地爬进车厢。
不知道怎么回事,徐青慈扯了三四下都没扯出安全带,正当她拽住安全带一端,想用力拉扯时,手腕突然被一道温热包裹住。
只见沈爻年隔着衣服握着她的手腕,轻而易举地将安全带扯出来扣进了卡栓。
两人距离最近时不过半个拳头,沈爻年的肩头擦过徐青慈的鼻尖,徐青慈鼻梁微痒,鼻息间钻进了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沈爻年也就停留一两秒,徐青慈却觉得过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爻年身上,替她系好安全带后,沈爻年顺势关上副驾驶的车门,而后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头,钻进驾驶座。
他一进来,车内的空间顿时逼仄起来,徐青慈莫名觉得呼吸不畅,她着急忙慌地打开车窗,脑袋探出窗外用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,试图将猛跳的心脏、急促的呼吸给安抚住。
奈何无济于事。
她只好隔着裤子掐了把大腿,疼得轻嘶一声,最后用痛感代替了这莫名奇妙的感觉。
沈爻年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他满眼纳闷,觉得这人傻得冒泡。
为了缓解尴尬,沈爻年不动声色地开辟新话题让徐青慈转移注意力:“苹果收完你就回老家?”
意识到刚刚自己对沈爻年起了歪心思,徐青慈这会儿不敢光明正大地对上沈爻年的目光,她避开那道很有存在感的视线,别着脑袋说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:“苹果收完还得修剪病枝、防寒。”
“……这么早回家也没什么事,家里农忙都结束了,我还不如就在察布尔打一个月零工了再回去。”
“钰钰跟我说,有两家棉户还没摘棉,我打算等苹果收完就去捡棉花。”
棉花采摘一般在九月底到十一月上中旬结束,徐青慈地里的苹果采摘结束,棉花采摘已经进入尾期。
察布尔从十月就开始冷了,十一月有的地方已经开始下雪,很多种植户会赶在十一月之前采摘完棉花,一是为了保证棉花质量,二是天气太冷,长时间在外面干活压根儿待不住。
沈爻年听了徐青慈的安排,蹙眉询问:“你很缺钱?”
徐青慈闻言,歪过头直勾勾地望向沈爻年,在他的注视下,徐青慈很用力地点点头:“缺,很缺!”
“我今年找你借了六千……一年的工资还不够还你呢。过年我总不能空手回去吧,我总得给我家人买点礼物,给我女儿买几身衣服……”
徐青慈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,眼见窟窿越来越大,徐青慈苦着脸喊:“完了完了,我怎么感觉我一年到头白干了!”
沈爻年:“……”
徐青慈本来打算跟沈爻年一起回地里的,走到一半得知他要去市里跟方钰碰面,徐青慈想着王道全待会要去苹果地里装车、质检,连忙让沈爻年把她放下来,她自己回去。
沈爻年见她坚持,也没劝说,他默默将车停在路边,余光看着徐青慈迫不及待松开安全带,一溜烟地跑下车,挎着一个小布包,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地消失在马路尽头。
她迎着光,身上沐浴着阳光,仿佛对未来的路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