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青慈接过周川递过来的十五万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她差点没拿稳。
见沈爻年要走,徐青慈将钱全部转交给乔父,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。
追到一半,徐青慈骤然停住脚步,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没有资格再去拦人。
沈爻年出了厢房没着急离开,他没见过这样的丧葬习俗,见几个道士在院坝跳大神,一堆闲人嗑着瓜子、花生,铆足劲够长脖子往厢房看,沈爻年无声地扯了下唇,内心暗道——
「一群乌合之众。」
他插兜站在木屋屋檐下的台阶,盯着插在院坝的引魂幡看了几秒,出声:“走吧。”
刚迈开一条腿,沈爻年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急促、凌乱的脚步声,他下意识回头。
见徐青慈犹豫不决地停在两米开外的地方,沈爻年思索两秒,转过身走到她面前,将她从头到尾打量完,开口:“以后咱俩两清了。”
“有事没事别烦我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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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红包~
话都说到这个份了,很多没开口的话也不用再说。
徐青慈将那句“谢谢”吞回喉咙,无声地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沈爻年一刻也不想再待,他拢了拢羊毛大衣的领口,掀眼眺望一圈试图用眼神将他围剿在此的村民,无声地扯了下嘴角。
他内心得不屑的、烦躁的,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,他的耐心就在一点点的消磨。
尤其是今晚亲眼目睹了一场闹剧,他想要赶紧离开这地儿的心情更甚。
虽然瞧不起徐青慈耍小聪明的做派,但是他还没冷漠到无视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被当众辱骂、殴打的地步。
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,甚至觉得这些举动挺可笑。
「尊重他人命运」,这句话一向是他的至理名言,可如今他却成了徐青慈命运因果中的一环。
他无比后悔,今天下午做的这个愚蠢决定。
明明派周川过来处理就行,他有必要出现在现场?
如今这些人的目光里,有几个认为他跟徐青慈是清白的?
他甚至不用刻意去猜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垃圾玩意。
让他更烦的是,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跟一个女人的名字捆绑在一起。
这对他而言,是污蔑,也是耻辱。
南方的冬天比他想象的冷,深夜的风跟软鞭似的,瞧着没什么威慑力,一旦发起狠,落在脸上、脖子里,刺骨的疼。
这么糟糕的天气,徐青慈一个人就在外面跪着?
沈爻年心生不耻,越发觉得“穷乡僻壤出刁民”这句话说得在理。
周川在沈爻年的示意下又折返回厢房跟乔家父母做了一番思想工作,结束后周川默默走到沈爻年身边提醒他可以走了。
沈爻年打开周川递过来的手电筒,毫不犹豫地走向来时的小路。
徐青慈一直站在原地没动,她目送着沈爻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,摸了摸藏在袖口深处的手表,继续走到棺材旁跪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