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不免觉得有些可惜:“如果真的那样做,就相当于把你的功劳全抹掉了。”
姜榕倒是能想得开:“我不在意这个,而且领导也不一定会同意。”
她心里很感慨,自己当生产科科长的时候为这些事烦恼,想了办法脱离。
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,现在的生产科科长还是要为差不多的事烦恼,而且招工难度还更大了,有方法都不一定能用,还得受夹板气。
曾经姜榕会写那样的文章,就是为了种下一颗种子,原本到了这个时候,应该到了普通种子也可以长到开花结果的时候。
谁知人算不如天算,遇上了特殊的时期,本地跟着她的教程学过的人还好,这些年自学学出来的,基本上都被搜罗进了厂里。
可本地能学出来的人也不算多,外地的基数更大,毕竟人口基数摆在这里,一个市里的人怎么也不能跟全省、乃至全国的人比,但外地的人才现在是真的一点都捞不到了。
她写教程的初衷不能说白费,但确实也是没能把它发挥出的、最大的价值回收。
生产科科长听完姜榕的话,若有所思地离开,自己回去想了半天,把措辞改了又改,才去跟厂领导说。
可惜最后还真的跟姜榕说的一样,厂领导不愿意用这个方法,倒是同意了返聘那些让孩子接班的老员工。
但也仅限于以前车间里手艺好的一线工人,像供销科那个员工就没能再回来。
姜榕当天下班回家,也没忘记跟仲烨然说周大娘和陈大爷想领养两个烈士孤儿的事。
仲烨然还挺意外,有点不解为什么是两个。
但很快反应过来后,也很为能被他们收养的孩子高兴。
在了解清楚周大娘老两口的要求后,他一口应下:“我明天就去问问。”
仲烨然办事, 周大娘老两口很放心。
没过两天,这事就有眉目了。
仲烨然特地跟姜榕一起回了一趟八号院,跟周大娘和陈大爷谈这件事, 顺便也回去看看老邻居们。
果果一到八号院就跟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小伙伴们玩儿疯了,根本不用大人管。
大人们则在屋里商量事儿。
“大娘, 我去荣军福利院了解了一下那边孩子的具体情况,我先跟您说说。”先前仲烨然也只知道大概情况,并不详细到具体的某个或者某些孩子。
因为之前资助牺牲老战友孩子的那笔钱, 在那孩子长大结婚后, 就停了,后来他和姜榕觉得家里也不差钱,缺这笔钱饿不到,多这笔钱也富不了,就还是用在帮助烈士遗孤这件事上,捐给了荣军福利院。
他们觉得自己捐的也没多少钱, 就只把钱给了, 知道落实在孩子身上就行,很少去了解到底给哪个孩子用了。
这次还是为了周大娘和陈大爷的事才去的。
“荣军福利院那边符合你们要求的孩子有十几个, 男孩女孩都有,年龄在八岁到十四岁之间,八岁到十岁的孩子有八个,十一岁到十四岁的孩子有十一个, 再大一点的孩子有些已经参军, 有些组织上也给他们安排了工作, 还有些想要留在福利院帮忙照顾弟弟妹妹们,就不纳入考虑范围了。”
组织上虽然可以帮这些孩子安排工作,但大部分工作都不太好, 仅是勉强能糊口,所实话是不太能比得上手工艺品厂的工作的,在岗位紧张的情况下也不一定是正式工。
如果以后岗位数量更紧张,能安排的工作就更差了,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年轻人多工作岗位少,是如今的现状,到哪儿都是这样。
男孩还能安排去参军,女兵招兵数量少,女孩子参军机会比男孩子还低。
之前周大娘说男孩女孩都行,仲烨然就没分别说男孩女孩各自的数量。
仲烨然继续说道:“具体领养哪个孩子,我们也没办法帮你们决定,毕竟领养孩子后,要一起生活许多年,这事也得看眼缘和缘分,福利院院长说,你们可以先抽空过去看看,他不会跟孩子们说你们是去领养孩子,只说你们是去帮忙的志愿者,到时候如果遇到跟你们有缘的孩子,再跟孩子商量,实在没缘分,就当去那边帮个忙了,您看这样可以吗?”
周大娘和陈大爷知道他办事靠谱,却没想到能办得如此妥帖,把他们和孩子双方在这事上成与不成的感受都考虑到了。
陈大爷连连点头说:“可以可以,我觉得很好。”
周大娘也附和道:“我也觉得可以,反正我们老两口下了班,除了在家打扫打扫,也没别的事干。”
他俩现在不在家里开火了,吃饭都在厂里食堂,吃完也就需要洗个碗,回家除了洗衣裳、打扫一下卫生收拾收拾东西,确实没别的事干了。
可能也就换季的时候稍微忙一点,但就老两口忙也不如别人要雇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忙。
“我们成天在家待着,不如去福利院那边帮帮忙,就算收养这事不成,也算做点好事,给自己积德了!”
老两口说干就干,仲烨然把他们引荐给荣军福利院的院长后,后续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跟院长沟通了。
他又要开始忙工作,后来的发展都是听姜榕转述。
周大娘老两口,自从去了福利院那边帮忙,像是焕发了新生似的。
以前他们日子过得不错,有固定收入没吃用不了多少,挺舒心。
但家里静悄悄,跟别人家的热闹一对比,虽然自在却难免会有些失落。
毕竟现在绝大部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,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:儿孙满堂才是福,身边的环境和整个社会的氛围也都是这样,他们自然也很难脱离这样的思想,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,他们也会是儿孙绕膝的人。
现在像是有了个盼头,精神头更足了。
期间那些远房亲戚还不放弃,他们寻思着之前报警那事过去一段时间,八号院这边的人也没那么警惕了,又想卷土重来。
但这次跟之前不一样了,之前他们来,只要盯着下班时间,十次有八次能蹲到周大娘老两口。
现在十次有九次吃闭门羹,手工艺品厂那边也不让他们进。
保卫科得了姜榕的嘱咐,他们说是周大娘和陈大爷的亲戚,想登记后进去找人也不行。
因为之前他们闹出来的事,厂里人也知道,保卫科的人得了姜榕的叮嘱和周大娘陈大爷的请托,就理直气壮地把这些人拦住了。
毕竟现在保卫科的人都是部队退下来的军人,他们最恨这种趁人家孩子没了,来欺负老人的事,这种事他们很容易共情。
现在手工艺品厂规模大了,足足有三个出入口,分别在不同的方向。
周大娘老两口每天在厂里吃完饭,就随机从一个出入口离开。
打游击一样避了一个多月后,老两口领回来三个孩子,两个姑娘一个小子,找了个姜榕和仲烨然都在的日子,特地带着三个孩子上门感谢姜榕夫妻俩,顺便请他们去吃认亲饭,当个认亲见证人。
老两口穿着跟以前没区别,可现在看着确实比以前精气神更足了,三个孩子穿着的衣服不是新的,但也没打补丁,衣服、鞋面被洗得干干净净,看着不大不小很合身。
脸上和手指缝隙里也没有泥,可以看得出被照顾得很不错。
能被请去当见证人是好事,而且正式认亲的日子又是定在他们都有空的星期日,姜榕自然没有推辞。
说完这事之后,姜榕给了果果一块钱,让她带几个刚来的哥哥姐姐和妹妹去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