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榕不管不顾地塞过去就把手往回收,罐头是玻璃瓶的, 周大娘担心罐头掉地上砸坏,赶紧接住。
罐头里的糖水也是好东西,真掉地上砸坏了,她哪怕过了十年后再想起来都得拍大腿后悔为啥没能接住!
姜榕夸上自行车,留下一句:“这罐头没用票,还是批发价拿的,价格不像咱们这儿的商场那么贵,我给蒋大姐家和清竹姐家也送了,大娘你就收下吧,半截身子埋土里了,现在不吃啥时候才吃?”
昨天她回家有点晚了,黄清竹和蒋大姐家就在正院她家隔壁,真正的走几步路就到,周大娘和陈大爷家在外院,还要出了正院再往外走,姜榕回家后有点懒得走了,就先给了正院的两家。
其实周大娘和陈大爷也不是不得的吃穿的人,他们俩现在都有工作,收入稳定又没孩子,其实日子过得比很多人家都好。
只是老一辈以前日子太苦了,说是舍得吃穿还真就只是舍得把粮食敞开了吃,衣服坏了舍得给自己买,仅此而已,这在他们看来就是特别舍得了。
那些他们认为很稀罕的东西,哪怕兜里有钱,他们也不会舍得买来给自己吃,倒是舍得时不时会买一些散装的糖和按斤称的饼干或者桃酥,放在家里分给八号院甚至巷子里的孩子吃。
要不是姜榕自家零食多,担心果果吃多了糖果饼干以后牙齿不好,不让她多吃,估计周大娘和陈大爷每天见着果果都会给她兜里塞一小把。
他们虽然觉得姜榕在管孩子吃东西这事上有点严格,但也会遵守她这个妈妈给孩子定下的规矩,现在只隔三差五给果果兜里塞点,让她带去托儿所跟其他小朋友分着吃。
果果带去托儿所,给她玩得好的小伙伴一份,她自己吃到的就少了,影响不大,姜榕就没多管。
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孩说话就是比较早,果果现在说话已经有点利索了。
姜榕一蹬自行车,她就转头脆生生地对周大娘和陈大爷说:“我去上学喽!爷爷奶奶再见!”
送孩子到托儿所后,姜榕掉头回厂里。
一进办公室,就看到办公室里的人正围着小陈几人,问他们都带回了什么东西。
买东西的时候,姜榕帮小陈他们列过要买的东西的清单,按照他们各自能用到的资金和身边人的需求,每个人买的东西只有小部分重叠,大部分都是不一样的。
回来后要出手,就不会撞上,还有可能一起卖给同一个人。
比如一个同事既想买衣服,又想买一双鞋,还想买一个搪瓷缸子。
如果小陈他们都带衣服回来,那这个同事就只能跟他们其中一个人做成生意。
现在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不一样,那一个人买东西就能做成三个人的生意,东西脱手的效率大大提高。
像是布料这样折叠起来占地方不多容易带回来,又无论什么时候、什么样式都不愁卖的好东西,他们才会各自都带一些。
姜榕进来的时候,有人见到她,想起她这次也一起去出差了,下意识认为姜榕的本金肯定比其他人多,带回来的东西估计比小陈他们更丰富。
就兴奋地过来问她:“科长,你的东西没带来换?”现在大家忌讳说‘买’‘卖’都用‘换’来替代。
姜榕摇头:“我买的大部分都是亲戚朋友托我帮忙带回来的东西,还有我自己家你要用的,没有多的能匀出来换。”
有人听到她这话,敏锐地问道:“你的亲戚朋友在你去之前就知道,这次你能帮他们带东西回来了?”
小陈几人心中一惊,姜榕却丝毫不慌,她敢说就不怕别人在自己的话里找漏洞。
更何况这消息是她凭自己的本事得到,要不是她跟陈佳欣聊得来,连小陈他们也不一定能提前得知。
所以无论她愿不愿意分享出来,别人都无可指摘。
不过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,提前知道消息这事,姜榕是绝对不会承认的。
“我们去花城后,知道可以不用票买东西,打电话回来让厂里补货时,顺便让人跟家里说了叫家里人多汇点钱过去,电话是往厂里打的,你竟然不知道吗?”
问那句话的人讪讪地笑了笑说:“我今天在小郭那里买到了一双我一直想买却不舍得买的鞋子,太高兴了,竟然忘了这事。”显然他不是不知道,很有可能不是忘了。
估计就是想诈一下别人,换了个人没准就能诈出实话来。
姜榕不太喜欢这样的人,这种人有时候为了套别人的话,还会故意说一些错误的信息,引别人辩驳、自证,从而套出更多信息。
这样的人会把办公室的氛围搅得很微妙,让别人吃哑巴亏。
不过要不是他自己跳出来,姜榕有单独的办公室,还不一定能这么快发现。
姜榕记得这个人貌似是负责采购的,正好她想动一动采购这个活,既然他自己跳出来,就从他开始好了。
姜榕也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了笑:“我们打电话回来让厂里补货这事,也过去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了,忘了也情有可原,你们要换东西的抓紧时间,还有十分钟就到上班时间了,临近年底节日多,咱们供销科得提前去订年节福利品,要不好东西要被其他厂的人抢光了。
今年是我调到供销科的第一年,也是我第一次负责采购年节福利品。
麻烦前两年负责采购的同志,把之前每个节日采购的物品、数量汇总一下,下班前交上来,我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需要这些数据作为今年的参考。”
姜榕把事情吩咐下去,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,翻开明年的生产计划。
去年过年之前,她还只是车间主任,又休了产假,所以没能提前得知手工艺品厂下一年的生产任务。
每一年的生产任务,一般会在上一年的第四个季度开始制定。
在季度末之前制定好后,生产任务有可能会在十二月左右下达,也有可能会在下一年的一月份下达。
明年是‘一五计划’的最后一年,也是最关键的一年。
不过由于今年上半年,各个厂子都接到了翻倍的生产任务,整个上半年每个厂子都在加班加点疯狂投入生产。
到了下半年‘反冒进’后,生产速度虽然放缓,但很多厂子都超额完成了任务。
明年这关键的一年反而不需要那么紧张了,生产任务反而没那么重,正常进行生产就行,不过这只是对于普通厂子来说。
对于参加了商品出口展览会,又在展览会上获得不少订单的那些厂子来说,明年的生产任务依旧不轻松,大概又是需要加班的一年。
厂里单子多,领导们都很高兴,因为这可以成为他们的成绩,就是又要辛苦下面的工人。
要是现在没调岗,姜榕觉得自己每天看着工人们加班,心里估计又要遭受煎熬,大概率也会跟着一起加班。
到时候要忍受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,人迟早要废。
还有一点,也让她十分庆幸自己调岗了。
调岗后,不但可以避免之前要面临的情况,还多了一个好处。
那就是,这次单子是她带着人去签回来的,交货时间她可以尽量控制好,不在同一个时间。
姜榕很了解厂里工人们的生产效率,所以交货时间都尽量安排得比较合理。
不至于一窝蜂全挤在同一个时间段交货,让工人们一阵子要往死里加班,另一阵子又闲得发慌。
看完明年的生产计划,姜榕又去看过去每年的采购计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