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梦霞回想了一下,曹路辉在家确实没说过这件事,只说他们团长跟他是老战友,不但以前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,下了战场后,也对他很好,有什么好东西、好事都想着他,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个缘由在。
她丈夫曹路辉也端着酒站着。
听完姜榕的话,曹路辉同样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张梦霞也忙跟上。
这次敬酒的人换成了曹路辉:“传话就是举手之劳,那时候其实我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了,要不是老仲的车队正好路过,救了我一命,我也没法把这话转达给他,说白了还是你们俩缘分深,也许哪怕没有我传话,你们也能再遇上,我也该敬你们一杯!”
席面上的氛围因为这两轮敬酒而变得热烈起来,女人这边,互相之间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客气。
张梦霞知道自己家老曹跟团长夫妻俩之间还有这么一件事,也敢跟姜榕聊天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刚张嘴又被称呼难住,她男人比仲团长年纪大,但人家职位比她男人高,这可怎么称呼对方才好?
可不能叫团长夫人,那是她跟别人提起她时,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己提到的是谁,才会那样称呼,现在真这么说,可就像在揶揄人家了。
好在姜榕又适时接过话:“嫂子,你直接叫我小姜就行。”
“好的,”张梦霞想不到其他称呼,只能听她的,“小姜,你真好看,你的裙子也特别好看。”
她一说出来,桌上其他人纷纷附和,说她们也这么觉得。
其他人说这话也是真心的,只是之前她们显然也都跟张梦霞一样,有各种顾忌,才犹豫着不敢第一个开口。
这会儿连张梦霞的闺女也跟着大人们一头。
孩子对氛围的感知有时候比大人还敏锐,察觉到现在氛围好,她闺女也适应了新环境,已经没有刚来时候那么腼腆,也敢说话了。
小姑娘也附和着她妈妈说:“姜阿姨穿着好看的裙子,看起来真漂亮!姜阿姨,你的裙子是在哪里买的?我让我爸爸也给我和妈妈买一条!”
她又看一眼弟弟,还担心弟弟没漂亮裙子会难过,握住啥也不知道的弟弟的手哄他:“康康你还小,得穿开裆裤和尿布,等你长大一点才能穿裙子,以后也叫爸爸给你买。”
大人们听到这稚嫩懵懂的童言童语,不约而同地发出善意的笑声。
男人那桌纷纷打趣曹路辉:“老曹听着没?给不给我们妞妞和嫂子买漂亮裙子?”
“买!”曹路辉咽下嘴里的花生米,乐呵呵地说,“改明儿就买!”
“妞妞,听到了吧?你爸答应了,这事儿叔叔们帮你记着,要是改明儿你爸忘了,你来找叔叔们告状,我们指定好好‘提醒’他!”
曹路辉:“你们可没这个机会,我们家妞妞好不容易提个要求,我忘了啥也不能忘了这个呀!”
“哈哈哈哈老曹没想到吧,来吃大户,自己的钱袋子竟然也能大出血!”
“得亏我还没闺女,要不这回我也躲不过。”
仲烨然说:“我倒是想有个闺女呢,可惜缘分还没到,要是以后有个闺女,小不点儿跟她妈妈穿一样的裙子,一大一小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,多有意思。”
薛启民道:“老话都说闺女像爹,万一你闺女长得像你呢?”
仲烨然在朋友面前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:“没见着我长得多英俊?我闺女像我肯定也好看!”
这家伙长得好看,是大家公认的事。
只是大家每次一看到他这么嘚瑟,就觉得手痒痒,可惜这会儿正吃着饭,又不好去训练场比划比划。
不过比划不了,却也不影响损友嘴上互损。
梁誉玩笑道:“英俊确实没见着,倒是见着比防弹衣还打不穿的厚脸皮了。”
仲烨然用手肘拐了拐坐自己旁边的薛启民:“老薛,你让你家杜医生给老梁治治眼睛吧,他怕是瞎了!”
薛启民:“那我可让我家杜医生拿柳叶刀过来了啊?”
杜秋瑜听见了,冲着这边也开玩笑着说:“不是我擅长的病,我管治可不管好!”
大家又哈哈笑起来。
女士这边正笑着逗小姑娘:“妞妞,康康是男孩儿,长大以后也不能穿裙子,这可怎么办呢?”
妞妞不明白:“为什么男孩儿不能穿裙子?”
这谁能说清楚为什么呢?
只好不正面回答,指着桌上另外两个孩子,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子说:“你看这两个小哥哥还有那边的叔叔们,是不是都穿的裤子?”
妞妞还真跑去看了,顺便还在爸爸那儿蹭了一口肉。
看了一圈后,发现还真是跟阿姨们说的一样。
顿时妞妞看着男孩和男人们的眼神里,都带着一脸认真的‘你们好可怜’的神色。
回自己座位后,还为自己的弟弟感到十分可惜,对弟弟说:“康康你好可怜,以后连裙子都不能穿,给你多吃一块肉吧,以后长成大高个儿!”
他一岁多的弟弟啥也不懂,看到肉就张嘴,吃完还咧着嘴傻乐。
姜榕也给妞妞夹了一个鸭腿:“妞妞也多吃肉,多吃肉身体好才能长高、长得壮实,少生病。”
妞妞没想到自己也能吃大鸭腿,以前在老家,那些鸡腿鸭腿老人只会分给哥哥弟弟们。
“好!谢谢姜阿姨!”她开心地接过来,用力点头说,“我也要长大高个儿,比仲叔叔还高!”
大人们听了又是一阵笑。
这一顿乔迁饭,宾主尽欢。
散场时,离开的客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容。
喜欢姜榕这件裙子的女士们得知那裙子是姜榕自己做的,原本还觉得有些遗憾。
但姜榕说可以教她们,谁愿意学,明天可以来她家找她。
几个想学而且本身也会针线活的人就跟姜榕约好,明天来她这里,跟她学着做这件裙子。
她们打算先用不太好的布料练练手,等学会了,再买一样的布料来做。
送走客人后,夫妻俩边闲聊边收拾残局。
仲烨然说:“本来我还有点担心我不在家的时候,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不会太无聊,想着要不去借几本书回来给你看看好打发时间,没想到一顿饭过去后,就完全不用担心了,你这几天怕不是要比我还忙。”
“她们也不一定每天都来,书你还是帮我借回来吧,要不等我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再想借可来不及。”
“对了,这边可以订报纸吗?”姜榕问,她觉得自己不能来了这里,还每天都跟针线打交道,那还算什么休假?
“可以是可以,不过你一个月只来这边六天,多订一份不划算,我办公室那边每天各种报刊杂志都会送来,到时候下班可以给你带,要是我出任务不在,会提前跟值班的勤务兵说一声,让他们来给你送。”
“这样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在这边有那么多种多样又免费的报刊杂志,姜榕有一瞬间都想把八号院那边的报纸停了,等休假过来的时候再把攒下来的一次看完。
可惜不行,周大娘和陈大爷还得靠送报纸获得一份收入,自己是他们稳定客户之一。
成衣铺也面临着巨大的危机,她还需要时时关注国家政策的各种动态,以免出现变动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。
利市巷这边,王珍终于出差回来了。
她回来后,第一时间就来八号院找姜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