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她们对刘氏有没有看法,一个四年没有回来的亲戚上门拜访,也不至于连顿饭都不留吧?
聂氏叹了口气:“若是母亲接拜帖的时候咱们几个在就好了,无论是谁在,都要劝一劝母亲的,但话已经传回四弟妹耳朵里了,咱们再留饭,只怕她心里也是有疙瘩。”
其他几人心里明镜似的,但嘴巴却闭得死紧。
孟老夫人原来竟这么不喜欢刘氏吗?以前在府里住的时候她们还曾经嫉妒婆婆对庶媳好,什么都不让她做,但对自己这四个嫡亲儿媳妇却规矩极严,现在看明白了,原来她是不喜欢刘氏啊。
不,应该说是不喜欢孟英,导致不喜欢他这一整房人,所以孟英一出事,她便跟孟老尚书一起把四房扫地出门了,想来也是想这样做很久了吧?
只是这样的话大家心里清楚,却不敢说出来,否则让婆母听见了,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,她们吃不了兜着走。
最小的儿媳唐氏道:“我听说四嫂家的丽娘说了吏部主事闵大人家的嫡子呢,婚事估计就定在下个月了,母亲这样不待见四嫂,四嫂还会给我们发请帖吗?”
叶氏有些酸酸道:“丽娘倒是找了个好归宿, 也不知道闵大人是怎么看上她的,一个庶女竟然攀上了吏部主事的嫡出儿子……”
她的丈夫孟茁是太仆寺礼官,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芝麻官, 还是借着孟老尚书的余荫捐的,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, 公公是前任礼部尚书, 大伯子是工部侍郎,几个小叔也都各有官职, 自己的女儿背景强大,怎么也能说个有实权的京官的人家吧?
结果到了说亲的时候才知人也分内外, 就她丈夫这样捐出来的小官,有实权的高官根本就看不上, 勋贵他们也挨不着,世家的嫡子更不可能, 同样是虚职恩荫的人家大都养出纨绔子弟,她又看不上, 只能想着去挑那些初入京城的寒门仕族了。
但那些人背景单薄,一个人中进士, 老家便拖着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来享福了, 连个院子都买不起,只能租房子住,就算后生为人踏实肯干前途不错, 她也不可能让女儿进这样的人家受委屈, 所以她女儿的亲事就这么卡着不上不下的, 非常难受。
孟府这一大宅院,外面看着花团锦簇的,平时想办什么事报个名头倒也容易便捷得很, 但一到说亲就踏到铁板了,大嫂家的女儿是工部侍郎之女,能相看刑部侍郎甚至户部尚书的儿子,可她女儿明明能跟着一起去,众位夫人嘴里对她赞不绝口,但一提起亲事却看也不带看一眼的。
她这才明白丈夫这个虚职有多无用,他甚至还不如远在千里之外当县令的孟英,他就连家中的庶女都能说上在吏部当郎中的闵大人家,而且说的还不是庶子,是嫡幼子。
虽说嫡幼子不似嫡长子那般可以继承绝大部分家产,但闵大人是清流,家中人口简单,他精明强干,又是五品实权官,年纪又不大,有的是机会往上升呢,运气好的话下一步谋一个外任,熬几年不是成封疆大吏就是回吏部当侍郎,到时不跟自家的大伯一样的官职了?身为他小儿媳的孟丽娘光是背靠着公爹就能一辈子吃穿不愁了,这可是一门顶顶好的亲事。
只是这么好的亲家,怎么就看上孟英的庶女了呢?就算他只有一个女儿又怎么样?庶女就是庶女,上不得台面,哪像她的嫡女,从小就是精心培养的,无论是德、言、容、功没有一样差的,怎么就说不上这么好的亲事呢?
说起孟丽娘这门亲,聂氏几人也沉默了,聂氏的长女嫁给了大理寺少卿的儿子,算是高嫁,也是孟府众位小姐中嫁得最好的,她的幼女也在跟兵部侍郎的嫡次子议亲中,已经说得差不多了,不出意外的话年后就能下定,两个女儿都说了两门显赫的姻亲,她自是最得意的,但就算是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孟丽娘结的亲事不好。
相反,这门亲事绝对是孟丽娘高攀了,如果他们还没有分家,她还可以揣测闵大人想跟他们孟家攀上关系,但孟英早就被分了出去,还被贬了,作为他原顶头上司的闵大人一清二楚,但是他还是跟他结亲了,她实在是不知道是感叹闵大人天真还是胆子大。
他这是在赌孟观棋将来一定会中进士吧?而且孟观棋就算是分了出去,也还是他们孟氏的族人,孟丽娘作为孟观棋唯一的妹妹,有忙还能不帮不成?
聂氏自觉看清楚了闵大人的打算,如今看着叶氏酸溜溜的样子,忍不住轻捂着嘴笑道:“弟妹却也不必太过羡慕她了,等得明日母亲连顿饭都没留他们在府里吃的消息传出去后,也不知道闵大人会不会后悔跟她结了亲?”
兵部主事罗锦添因贪污被抄家革职流放一事并不难打听,阿生在外转了一个下午,消息便打听清楚了:“这位兵部主事是管军粮军饷的,说是在粮草里加上碎沙石子以次充好,又用发霉陈年的粮食顶替新粮,被人告发后刑部迅速立案,查清楚前因后果后便把他判了,前后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,断得非常快,现在菜口坊市一片叫好之声呢,说刑部办案总算有个样子了,不像以前,一个案子办个半年一年还没结果……”
孟观棋眼神一动:“两三个月就办完了?”
阿生道:“是的,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了。”
两三个月,岂不是跟他们离开京城的时间差不多?难道是太子已经捉住了六皇子的一些把柄,开始清理他的势力了?
应该是这个原因没跑了,否则太子又怎么会特地让万全来告诉他一声罗锦添落网的事?
只是一个兵部主事官太小了,能做的有限,应该只是小鱼而已,能助六皇子成事的必定是一条大鱼,不知道太子能不能顺藤摸瓜,把后面的大鱼钓出来?
孟观棋自然是希望太子收网能收得快一些,否则年关将近……
要知道,过年阖家团圆可是六皇子出来的最好的理由了,太子能不能想到其他办法阻止帝后要把他放出来的决心呢?
他正好要去找黎笑笑,把这件事告诉了她:“六皇子可不能这时候出来,太子负责的春闱还没有到呢,若是把他放出来,两边都撕破脸的情况下,他必定会使坏,而会试三年一次,经不得他胡闹。”
无论是在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,对这一届的举子都是致命的,以建安帝和皇后护短的性子,估计也会极力瞒下他的过错,后果只能由举子们承担。
可凭什么?
孟观棋是绝对要想办法阻止他出来的。
他想了想:“你去跟庞适打个招呼,叫太子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六皇子在会试前出来。”
黎笑笑应了一声,出门去找齐氏。
半个时辰后就回来了:“庞夫人会把话传给庞适知道的,放心吧,我听她的音,太子也不会随便就同意把六皇子放出来。”
既然太子心里有数,那便好办了。
第二日午后,刘氏带着孟观棋、孟丽娘、瑞瑞、黎笑笑一起回孟府,随行的还有赵坚、阿生、齐嬷嬷、柳枝和桃香。
除了黎笑笑和瑞瑞,其他的都是原来孟府出来的旧人了。
一行人分了两辆车,缓缓走出长乐坊,向孟府所在的泰清坊驶去。
都是在城西,但孟府跟黎府隔了三个坊并一条四通八达的大街,马车在街上还堵了一下,到达泰清坊的时候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门房得了孟老夫人的嘱咐,见他们过来,马上卸了侧门的门槛让马车进入,孟观棋要先和刘氏她们一起进内院给孟老夫人请安,吩咐赵坚和阿生在一进院前的垂花门前侯着,他行了礼便出来。
他一个即将年满十八岁的外男,给孟老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