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笑笑道:“秀梅既然怀孕了你怎么不跟夫人说呢,她现在还在罗姨娘身边当差呢~”
赵坚忙道:“不碍事的,罗姨娘跟秀梅好着呢,也不会叫她干重活,要抬水的话她都叫杏歌跟梅香帮忙了……”
赵坚一门心思只放在了怀孕的妻子跟即将出世的孩子身上了,等排队去结账,这才发现黎笑笑居然买了一堆的面料,他愕然:“你怎么买这么多?”
黎笑笑道:“难得有机会看到这么好的料子,买回去给大家做衣裳穿嘛~”
她刚得了二百两的赏钱,有福当然要跟家里人同享了。
结账的时候她看见摆在柜台上的小筐,里面放着一些鬓花:“咦,这里有鬓花?可惜做得没我们泌阳县的好看~”
掌柜听了一耳朵,不服气道:“小哥,不是我吹,我们麓州的鬓花做得最好不过,颜色鲜亮又精致,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么好的色儿。别小看这一小朵鬓花,卖得可不便宜,要三十五文一朵呢,不过小哥你买的料子多,我可以作主送你一朵,让你回家给妹妹戴。”
黎笑笑心里微微一动:“你说这鬓花卖三十五文一枝?真的假的?”
掌柜骄傲地昂起了头:“当然。”
黎笑笑想了想,从包袱里摸出一枝淡黄色的杏花鬓花:“你觉得跟你这里的鬓花比起来,哪个更好看?”
这朵鬓花是去年夏天刘氏带着她参加郑老夫人的寿宴时赏给她的,当时每个跟着去的丫头都赏了一朵,有并蒂莲,桃花,杏花,最好看的一枝雀衔梅戴在了孟丽娘的头上。
因为她晒得黑,这朵花很少戴头上,但半年的时间过去,它的颜色都没褪,工艺更是精致得不得了,看起来栩栩如生。
掌柜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里的杏花,感叹了一句:“好手艺,好颜色,不知小哥这鬓花是哪里买的?如果有货,老朽愿意以二十文一枝的价格跟小哥收购。”
黎笑笑道:“你卖这么贵,才收二十文一枝呀?”
掌柜笑道:“我这是零售,若无利润可言,我这铺子又如何开得下去呢?小哥手里可有货?”
黎笑笑道:“我手里没有,但我们泌阳县里有,而且不仅仅只有杏花,梅花,桃花,荷花各种都有。”
掌柜心里微微一动:“泌阳县?”
黎笑笑道:“对呀,我是泌阳县令家的,我叫黎笑笑,掌柜的,如果你们对我们县的鬓花感兴趣,可以到我们县城来进货呀~”
掌柜犹豫了一下:“泌阳县离我们麓州城五百里呢,光是路上就要花四五天的时间……”
黎笑笑道:“嫌路费贵的话你可以多买点嘛,反正我觉得我们县的鬓花比你们这里的做得好看多了,光是这颜色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,要知道我这枝杏花可是半年前买的……”
掌柜眼睛一亮:“半年前买的?”
黎笑笑道:“对呀,这是我们夫人赏给我戴的,不过我不太习惯戴花,放了半年没怎么戴过,我们府里的姐妹们可是天天戴头上呢,颜色可没怎么掉~”
夫人赏给他戴的?掌柜刚想问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要戴鬓花?结果仔细一看,原来是个小娘子,只是作了男子的装扮。
他的心思狠狠地动了,伸手用力捏了捏杏花的花瓣,没有掉色,也没有染色。
的确是好颜色,好染技。
掌柜犹豫了一下:“我回去问问我们东家,你确定泌阳县的鬓花都是这种质量的吗?”
黎笑笑道:“还有更漂亮的呢!我们小姐戴的可好看了。”
掌柜心动了:“货多吗?大概有多少?”
黎笑笑道:“这我就不清楚了,不过咱们县人口少,没有订单的话大概不会做太多吧,但如果掌柜的下单了那肯定是要多少有多少……”
掌柜想了想,把黎笑笑的名字记了下来:“我先跟东家商量一下,如果真有机会去到泌阳县,再去找小娘子引荐。”
黎笑笑抱着布跟掌柜道别。
出了布庄的门,黎笑笑拉着赵坚不肯走,非要去酒楼吃一顿麓州的美食,赵坚百般劝阻,让她在路边的小吃摊吃也是一样的,她不肯。
最后还是拗不过她,到酒楼里吃了一顿当地特色的美食,花掉了四两多的银子。
赵坚对黎笑笑不留隔夜粮的习惯早有耳闻,但听过是一回事,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表示心累:“笑笑妹子,咱们当下人的可不兴把月钱跟主子的赏钱全花光啊,万一哪天真有急用呢?”
黎笑笑道:“我没有花完呀,我只花了二十多两~”
赵坚捂住了头,他嘴比较笨,不知道怎么劝黎笑笑。
起码大公子就从没劝过她,他甚至有点愧疚家里能给她的月钱太低了,所以黎笑笑总是不够钱花,平时只会说她读书不认真,一句也没念过她乱花钱。
两人买完的东西,轮流驾车离开麓州府,往泌阳县去。
从麓州到泌阳县, 不急着赶路的话要花五天的时间,等他们回到泌阳县,已经是正月十八了, 听说黎笑笑回来,刘氏忙忙地把她叫过来, 问她孟观棋的状况, 得知儿子已经顺利入读万山学院,并且决定了要到八月才回来, 刘氏就算有了心理准备,还是忍不住眼含泪水, 哽咽难言:“棋哥儿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离我这么远……”
她比划了一下小婴儿的大小:“他出生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点, 我一天天抱大的。”
她擦了下眼泪:“府里人人都笑话我,说我不懂规矩, 哪有正房夫人亲自喂养儿子的,我不听,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,他一眨眼就长大了, 我还能抱几年?”
对于这个说法, 黎笑笑深以为然:“对,一下就长大了,多抱抱又怎么了?能抱三年就不错了。”
刘氏破涕为笑:“你这丫头真是的, 什么话都敢往下接——”但被她认同, 她心情还是好了不少。
黎笑笑趁机问道:“夫人, 大公子现在去了外地读书,你要给我安排其他的差事吗?”
刘氏略一沉吟,看着黎笑笑:“你有什么想法吗?还是说想回厨房继续帮毛妈妈?”
黎笑笑摇了摇头:“其实厨房也没有多少活, 林婶又很怕我抢了她差事,所以我还是不回去了吧。”
刘氏知道她的个性如此,实话实说,并不是在给林嫂上眼药:“那你想去哪里?”
黎笑笑眼睛亮亮的:“夫人,我听说大人有三百亩的职田呢,去年是因为被罚了才没收益,但罚没的时间到了,今年就可以要回来了。”
刘氏想了一下:“是没错,职田的事应该是赵管家在打理,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黎笑笑道:“我不是有一头牛吗?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差事,不如夫人拨二十亩地给我吧,我试着种一种。”
刘氏惊了:“什么?种地?你,你竟然想种地?”她看着她因为生病没乱出去跑好不容易才捂白了点的脸,已经可以想见她在烈日暴晒下又黑成去年那样的小黑炭:“你怎么会想到要种地的?”
种地多辛苦啊,又晒又累,而且还浑身脏臭,以前在府里的时候,领了管理庄子差事的都是最不受重用的下人,大家宁愿在府里找个洒扫差事也不愿意到田庄上去,黎笑笑竟然还主动要种地?
黎笑笑的理由冠冕堂皇:“咱们一大家子呢,没有粮食怎么行呢?万一天公不作美,来个像翼州一样的水灾,咱们可就没吃的了……”
刘氏又震惊又感动,忍不住拉着她的手:“好孩子,我知道你事事都想着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