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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(1 / 2)

苏梨说?得头头是道,大娘一边记方子,一边点?头,她笑道:“娘子这般贤惠聪明,婆家定是喜欢得紧。”

苏梨想到挑剔的二房婆母,脸上讪讪,没有?再说?。

她下意识望向崔珏,却发?现男人也在看她。

崔珏端坐于桌前,面无表情,不辨喜怒,那双清寒墨瞳,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,不知在想什么。

苏梨被他盯得发?毛,又看崔珏面前的鸡汤面一点?没少,反倒泡久了汤水,面条都变坨了。

她瞬间?福至心灵,想到崔珏在杀生之后不吃荤食的规矩,心里嘀咕他事好多,居然?还等着她来?伺候!

苏梨胆战心惊地取来?筷子,将男人碗里的干虾、鸡腿,统统夹到自己碗里。

就此,崔珏的碗里除了细细的素面,就剩下一点?带荤油的鸡汤。

苏梨忐忑不安地问:“大公子,这样能吃了吗?”

崔珏其实并非是如?此娇气之人,他注视苏梨许久,不过是想到了旁的事。

但碗里的荤菜被女孩逐一剔除,仅剩下一些肉汤……崔珏深知这是主人家的一片好心,没有?推诿,他重新拿起筷子,低声应了一句:“可?。”

苏梨松一口气,端来?自己的面碗,慢条斯理地吃起来?。

吃的过程中,苏梨翻动面条,在自己的汤碗底下看到好多河鲜干货,心里很是感动。

苏梨知道荤食金贵,若是农家人想一尽地主之谊,盛情招待一名远道而来?的客人,便?会在对方的碗里添加无数干虾、肉片……

大娘希望他们能吃好喝好,这份善意来?之不易,苏梨不希望崔珏挑剔吃食,辜负主人家。

吃完夜宵,两人洁牙洗漱后,便?回了夜里要住的房间?。

虽然?是初夏,但山中下过两场急雨,夜风萧瑟,还是很冷。

苏梨放下撑着身子的木杖,坐到床t?榻边上,如?释重负地松一口气。

她拍动软乎乎的被褥,这时才想起一事……就一间?房,她和崔珏今晚岂不是要同床共枕了?

苏梨可?没有?忘记之前在疏月阁行房,崔珏完事便?走,压根儿不愿意同她睡在一张榻上。

许是长公子自诩身份高贵,不屑与她这等小户之女有?太?多亲密的牵扯吧。

但今晚……苏梨受寒带病,腿伤未愈,无论如?何她都不想睡在地上。

思及至此,苏梨为难地回头,望向刚刚进屋的高大男人。

“大公子,我自知卑下,不配与你同宿而眠,但今夜我身子骨不适,能否占床榻一角,小睡一晚?待明日寻到援军,我定会老实待在马车里,绝不来?您跟前碍眼。”

崔珏淡看她一眼,并不作答。

男人不说?话,苏梨也不想管他,只能咬牙钻进床帐里,规规矩矩地躺到最里侧。

她等了一会儿,烛火熄灭,一侧被褥忽然?下陷,是崔珏上榻了。

男人悄无声息地躺下,呼吸迟缓,气息冰冷,竟有?点?像无魂的尸体……

苏梨莫名感到战栗,瞌睡一下子飞走了。

许是知道她没有?熟睡,崔珏于黑暗中睁开?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美目,他的嗓音微寒,如?山巅厚雪,冰冷刺骨。

他问她:“苏梨,你方才说?你与老者相?处的日子久远,知晓看顾老者之道,我观你言行举止娴熟,此言也的确非虚,可?偏偏兰河苏家的老夫人早在二十年前便?已离世,便?是祖父也没有?在兰河郡长居。既如?此……你口中的老者是谁?或者你这手辨药识草的医术,又是师从何人?”

苏梨借着昏暗月色,就能认出屋檐底下风干晾晒的药材的名目,非熟识医术者,不能做到。

很明显,她是通晓岐黄之术的女子。

但世家子女,虽擅书文诗赋,弓马娴熟,却极少有?人会去研习医术……苏梨倒是很令人感到惊喜。

崔珏轻描淡写的一问,反将苏梨吓出一身冷汗。

她并不觉得崔珏只是一时兴起,与她闲谈,他分明是心中生疑,要来?试探她。

苏梨的掌心生汗,手足都僵硬到不能动作。

苏梨急中生智,道:“家慈曾生过急症,病入膏肓,各路名医束手难测。我心中担忧,夜不能寐。为了给母亲祈福,我曾去山中古刹小住过一月。这些医术以及照看老者之法,便?是那位住持老法师教授于我的……”

苏梨紧攥掌心,放慢呼吸,她知道屋内昏暗,若她呼吸急促,心跳过快,定会被崔珏觉察出,她在撒谎。

“是吗?”崔珏垂下长睫,凉凉扯唇,“那苏娘子当真是有?心了。”

说?完,他似是接受了苏梨临时胡诌的话,不再多言了。

苏梨脊背紧绷,久久不动。

等崔珏静默无言,仿佛已经闭目入睡,她才敢缓慢地翻身。

原来?即便?是平时漫不经心的闲谈,崔珏也会用心揣度……此人十分危险,苏梨待他,不能太?过放松警惕。

夜半时分, 屋外簌簌下起了梅雨。

雨水沿着覆满青苔的屋脊滚落,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珠帘。

那些?雨水浸透蓬草与茼蒿,湿进泥地里?, 将?天地濡得湿泞泞。

屋外雨声极为嘈杂。

苏梨嗅着屋外渡来的泥腥味,恍惚间?回到了小时候, 她身心放松,眼皮越来越重?, 就这么陷进了黑甜的梦乡。

翌日, 苏梨被一身热汗闷醒。

乡下人的粗布衣裳不透气, 裹在肌肤上,好似罩了一层火笼子, 初夏季节里?, 燥得人浑身不适。

苏梨的眼皮重?如千钧,她懒得睁眼,只汗津津地哼了一声, 女孩的纤长眼睫发颤,到底还没有清醒。

片刻后, 苏梨隔着一层雾濛濛的黑暗, 率先感受到手脚的异样,她的睡相?不大雅观, 不知怎么, 昨晚竟手足并用,八爪鱼似的缠住一条粗壮迎枕。

摸起来凉凉的、粗壮的,还块垒分明的……

哪家枕头会这么硬邦邦的?

苏梨脑袋钝痛, 她迟疑着用脸挨蹭,依偎得更紧。

待手心的触感逐渐变得清晰,苏梨听到沉稳的心跳, 她的耳畔抵在一马平川的地皮上,感受那些?隐忍不发的伏动,终于意识到不对?劲……

苏梨睡意全消,猛然睁开眼。

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

苏梨见自己正趴在崔珏坚实的胸膛,还对?他?上下其手,吓得魂飞魄散。

苏梨想逃,却一时没能挣开手脚。

因她的双手不是隔靴搔痒压着一层雪色中衣摩挲,而是直接从崔珏衣襟探进去,贴合皮肉,死死缠抱住他?的劲瘦窄腰。

苏梨心中悚然,怯弱抬头,正巧迎上一双晦暗阴沉的凤眸,整个?人止不住哆嗦,连忙坐起。

可?她刚睡醒,腿上还有伤痕,膝盖一酸,又整个?人瘫软下去。

苏梨猝不及防砸回男人的胯骨。

她跪坐上崔珏窄腰的时候,连累男人闷哼一声。

崔珏的长睫微动,呼吸骤然加重?。

修长指节也在擒住了苏梨纤腰的瞬间?,力道加重?,隐含警告。

崔珏的手劲儿太大,直掐得苏梨脊背发麻,乌溜溜的眼珠都浮起一重?湿漉漉的雾气。

苏梨控诉崔珏下手没有轻重?,低低喊了句:“疼……”

她忍不住低头,望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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