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,究竟是谁?
就在卫知言领命离去的时刻,他又?沉声补充:“且慢,记得带一幅苏梨的小?像再探。”
“是,主?子。”
不论苏梨是谁……崔珏掘地三?尺,也要将她挖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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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梨回屋的时候,正巧撞上门边上翘首以盼的秋桂。
秋桂一见到披着斗篷,内里?衣衫褴褛的小?娘子,眼泪顷刻间决堤。
房门合上之后,秋桂跪到了?苏梨面前:“主?子,是奴婢玩忽职守,竟让此?等奸人?近身,您、您……”
苏梨按住她的嘴唇,搀扶她起来:“大公子救了?我。”
秋桂惊喜:“没想到大公子如?此?慈悲心肠……”
苏梨心中生涩,没有出声反驳,只让秋桂送来沐浴的热水。
等苏梨脱下衣裙,秋桂才看到她纤腰、腿根遍布淤青红痕,甚至还?有干涸的血迹。
秋桂惊得话都说不出来:“娘子,这是?”
苏梨泡到温暖的热水里?,轻轻喟叹了?一声:“是大公子留下的……”
秋桂皱眉:“娘子和大公子成事了??”
她一时都说不好,崔珏究竟是救人?于水火间,还?是见苏梨不备趁虚而入。
苏梨眨掉眼睫上的水珠,小?声说:“应该不算成事,大公子元阳未破,倒是我失了?贞。”
秋桂气得揎拳捋袖,大骂崔珏卑鄙。
苏梨轻笑出声:“是我自愿的。”
“娘子……”秋桂心中酸楚,她取来帕子,帮苏梨小?心热敷那些指痕,“你受苦了?。”
苏梨没有说话,她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受苦。反正她此?生都没有嫁人?的打算,因此?破不破身,对她来说并无区别。
苏梨只是想着,她的身子好歹也算是给了?崔珏。
这位天骄贵公子因苏梨之故,做了?一回小?人?。
崔珏行事一贯磊落,再震怒,也不至于那么快杀她灭口吧?
而且,苏梨今天做的事,足够她拿来做文章,暂时糊弄周氏和婆母,先见上祖母一面。
苏梨要提防崔珏下死手,她得赶在丧命之前,尽快从崔家?逃出去……
五天后, 苏家主母周氏收到了苏梨加急送去的信件。
苏梨深知?周氏的奸滑,她自?会同二夫人核对虚实,以免苏梨在其中撒谎。
而婆母会同崔翁有书?信往来, 也好及时护住苏梨这一胎。
苏梨要赌的便是日后崔翁问起崔珏,是否有同苏家娘子私下交际时, 他的默认,或是暧昧态度。
如此便能?为苏梨争取一些逃跑的时机……
因苏梨已被?崔珏破身的缘故, 周氏愿意奖励她, 允许她和祖母见上一面?。
苏梨坐上苏家线人安排的马车, 全?程都有人看守她,甚至用黑布遮住苏梨的眼睛, 防止她记下路途。
但周氏不知?道的是, 秋桂早就被?苏梨收买,她自?会帮忙苏梨记路。
但苏梨也留有后手,她早在几年?前便开始饲养专门用来传信的鸟雀, 这些信鸟记忆极强,甚至可以通过?嗅觉认路, 因此苏梨会专程提炼一味掺杂了蜜桂的香粉, 每日用来熏衣,也方便告知?脑t?仁纤小的鸟雀, 关于她所在的位置。
等到了祖母居住的院落, 苏梨又将那?一味香粉塞进那?一个个放置旧衣的箱笼里。
这样一来,祖母的身上也会染上信鸟熟悉的香气?,无论祖母人在何处, 都有苏梨饲育的信鸟随行?,也方便苏梨私下与祖母取得联系。
但这是苏梨唯一底牌,不到万不得已, 她不会轻易暴露,以免周氏将这些鸟雀统统屠戮,再度将祖母藏到苏梨寻不到的地方。
仔细算来,苏梨已有两三个月没见到祖母了。
她看到厅堂里正襟危坐的老人,不由眼圈发烫。
祖母拘谨地扯了扯身上新衣,她虽畏惧那?些苏家的守卫,却仍旧在看到苏梨的第一眼,露出一个慈爱祥和的笑容。
“梨梨。”
祖母的精气?神不错,瞧着神采矍铄,只是鬓边的白发多了一些,许是这些时日忧思过?重。
苏梨抹去眼泪,趴到老夫人的膝上,哽咽道:“祖母,梨梨不孝,这么多天没来看您,您一定很寂寞吧?”
老夫人哪里不懂苏梨的艰辛,这么多年?,她早知?苏家的阴毒狠厉,若非记挂苏梨独自?一人留在世上太过?可怜,她恨不得豁出去一条老命,也省得每回都成为苏梨的软肋,害苏梨受苏家的煎迫。
“不怪梨梨,都是祖母无用……”老夫人眼泪涟涟,苏梨怕她哭坏了眼睛,不敢再多说。
苏梨抬手帮老人拭泪,笑道:“瞧我,又惹祖母哭了。咱们难得见面?,不说这些。祖母你看,梨梨给你带了几件秋冬穿的锦衣,还有您最喜欢的青布鞋,里头嵌了兔毛的,穿起来可软乎,您试试看合不合脚。”
苏梨每次来见外祖母,总要给她带上吃的穿的,生怕老人忍饥挨饿,但苏家在衣食住行?上倒没有亏待老人,毕竟老夫人长命百岁,周氏才好随心所欲地拿捏苏梨。
苏梨彩衣娱亲,秋桂自?然也要凑趣。
秋桂笑道:“老夫人快上脚试试,要是不合脚,奴婢还能?帮您改。娘子为了制您这一双鞋,光是购置兔毛都跑了好几家布铺,生怕兔毛不暖和,寒冬腊月冻着您!”
祖母听完,当?即眉开眼笑,道:“梨梨最是孝顺!”
试完了鞋袜,主仆两人又坐下陪老人吃饭。
今天的晚膳早有厨娘准备好。
为了让苏梨放心,备下的菜肴自?是丰盛。
但苏梨也看出来了,厨娘压根儿不知?道祖母的喜好,上的菜色虽是寻常贫户吃不到的大鱼大肉,却并不符合祖母清淡的口味。
想到这里,苏梨亲自?去灶房,将祖母爱吃的菜方子告知?新来的厨子,又捋袖子下厨,亲自?炖了一道祖母爱吃的蚬子蛋羹。
蚬子是价廉物美的河鲜,小时候苏梨常背竹篓上河边荒滩打捞蚬子。
瓜子一样的小个子,轻轻一砸就能?剥壳剔肉,其肉虽小,混着韭菜炒却异常鲜美,是一道贫户也能?吃得起的荤食。
苏梨多添了几个菜,哄着祖母吃了满满一整碗饭。
祖母心里高兴,一边握住苏梨的手,一边拉着秋桂。
她对秋桂道:“秋桂姑娘,辛苦你一直照看梨梨了。”
祖母从来不把秋桂当?成什么奴婢看,都是小女娃娃,讨生活不容易。
秋桂的老子娘死?得早,家中没什么亲人在世,她待苏梨的祖母也是极为尊敬。如今听到老人亲昵的嘱托,心里发酸,忙道:“都是娘子关照奴婢,能?伺候娘子,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?。”
祖母知道隔墙有耳,不敢多说什么。
她又转头去看苏梨,细细打量这个已经长成娇俏姑娘的孙女。
祖母笑眯眯地问她:“梨梨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一贯报喜不报忧的苏梨,在这一刻,忽然想起一些旧事。
她想到靖王差点强暴了她,想到那?晚她主动?献身,崔珏对她所做的事。
崔珏被?逼无奈,只能?以手破了苏梨的身子,即便苏梨再恭顺讨好,他都没有半点温存的时刻……解开媚毒后,崔珏也只冷硬地抽离,并将指骨沾染的血迹,一点点擦在帕子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