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质上，莫多林他们之所以能走到如今，他们自己还是占了大部分原因。
许见晏心中明白，倒也没去找顾月河他们理论，因为这一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接下去，重要的是未来。
许见晏放下斧头挽起袖子，加入准备的队伍。
他没什么画画的天赋，做饭手艺也一般，但打个杂还是可以的。
一口气忙到天色暗下头顶都开始飞雪，准备工作才总算忙完。
许见晏放下手里的抹布，接过黎暮秋递过来的干净的毛巾，正准备擦手，学校上下课时特有的铃声便传来。
“开饭了。”旁边一人招呼，“快点，晚了又要排很久。”
说话间，他迈开脚就往车库跑，俨然一副学校抢饭的架势。
许见晏正准备跟上，那人却突然停下脚步，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起许见晏和黎暮秋。
许见晏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，他嘴角抽了抽，然后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：“我吃人类的食物，不吃人。”
他觉得，但凡他敢说自己吃人，顾月河他们绝对能现场献血给他做个人血版的毛血旺。
“那他……”那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向黎暮秋，黎暮秋他们都听说过，他是货真价实的尸王。
“他也吃人类食物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
许见晏和黎暮秋同时开口。
话音落，两人对视一眼。
黎暮秋眼中是淡淡委屈。
许见晏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，许见晏明明知道。
那人好像是想到什么，一改之前的犹豫满眼期待，“先过去再说，晚了就得排队。”
说着，他赶紧再开跑。
许见晏和黎暮秋小跑着跟上。
他们到底还是耽误了。
他们到的时候，车库前已经排上十条长长的队伍。
装着饭的锅在车库里面，队伍却已经从地下车库排到外面工地上，甚至空地都已经快站满人。
带他们过来那人一拍大腿，赶紧选了个人最少的排上。
许见晏和黎暮秋跟上。
雪一开始飘，温度就迅速下降，就这片刻都已经快到零下。
空地中不少人都冻得直跺脚，但所有人脸上无一例外都是灿烂笑容。
末世之下，能有一碗热乎饭吃，那已经是梦里才会有的美事。
“许见晏。”季馨小跑过来，“你跟我来吧，我单独让人给你装些。”
以许见晏的身份，他们没道理还让他跟着排队。
许见晏环顾一圈，他认识的很多人也都在排队，莫多林就在他右边不远处。
莫多林没看到他。
“不用了，就这样吧。”许见晏拒绝，“我顺便感受一下这氛围。”
他挺喜欢这种感觉。
季馨讶然，但很快便笑开，“行。”
说着，她跑开。
跑出一段路后，季馨突然回头，“对了，吃完饭别走，晚上看电影。”
许见晏末日之后已经看了不止一场电影，对这已经没有太大感觉。
闻言，空地中排队的一群人却瞬间就热闹起来，他们讨论着猜测着，对夜里即将播放的电影充满期待。
许见晏看去。
顾月河他们平时都在这边吃饭，为了方便，他们在广场周围和地下车库安装了不少太阳能路灯。
那些灯不算太亮，再加上广场大到能容纳几千人，整个场地就显得格外昏暗。
但那并不影响众人的热情，被折磨得面黄肌瘦的他们，一个个眼中都是星星点点希望的光芒。
要是有领到晚饭的人从旁边走过，那份光则又要更亮几分，也多几分绿。
看着那一幕幕，许见晏嘴角就没平过。
许见晏正忙着，脑袋上就传来动静。
他看去，黎暮秋正一脸认真地给他拍雪。
昏暗灯光下，黎暮秋那双眼看着格外深情。
许见晏抬手，也给他拍拍。
黎暮秋微微低头，乖乖给拍。
放饭的人速度挺快，十分钟不到，他们就进入地下车库。
也是这时，许见晏才看清楚车库中的状况。
放置在车库中间的篝火堆被点燃，那照亮整个车库。
车库最里面尽头的位置是一长排桌子，桌子上放着二十好几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，以及一堆学校用餐盘。
桌子后方，一群十来个人正快速打餐。
餐食算不上丰富，也就米饭、馒头、红薯三选一，然后再配一个菜，以及一碗几乎看不见什么叶子的菜汤。
可就算是这样，也已经足够吃到八分饱，也已经比他们以往过的日子要好得多。
季馨也在其中，不过她主要负责补充消耗。
几千个人的伙食，光是煮都得煮半下午。
再是几分钟后，终于轮到许见晏。
“动作麻利点，后面等着的人——”负责打饭的那人见许见晏迟迟没决定好要吃什么忍不住催促，话说到一半抬眸看见许见晏那张脸，他明显愣了下。
“那就红薯吧。”许见晏道，他种的那些作物里面没有红薯，算下来他已经一年多没吃过那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那人脸色一时间相当精彩，精彩之后，俨然一副准备问问许见晏要不要吃点“其它”的架势。
他们下午全忙着做饭，都忘了这茬。
“我不吃人。”许见晏主动道。
旁边好些人都正注意着这边，闻言，一群人都笑了起来。
“哦哦……”那人尴尬地笑笑，然后赶紧取红薯给许见晏。
他特意选了个最大的。
领到餐，许见晏退到一旁。
黎暮秋上前。
男人脸上的笑容立刻再僵住。
“那个白的。”黎暮秋早就已经想好。
许见晏刚刚就是在馒头和红薯之间犹豫不决，两样他都已经有段时间没吃到。
“哦哦……”负责打餐的人满眼茫然，许见晏情况特殊他能理解，但黎暮秋不是……
领到属于自己的份，黎暮秋立刻可怜巴巴地看向许见晏。
因为许见晏，他都被当成尸王里的怪物了。
“尝尝看，说不定这个你会喜欢。”许见晏哭笑不得。
外面在下雪，再加上温度极低，所以一般人领到食物之后都会在地下车库吃完再出去，不过偶尔也会有带回宿舍再吃的。
许见晏打算体验下这种吃大锅饭的氛围，也就没走。
许见晏咬了一口手里的红薯。
红薯是蒸熟的，不同于烤红薯的香甜，更多几分蒸熟的软绵，但对于已经一年多没吃到这东西的他来说，已然算得上是美味。
许见晏想起黎暮秋那馒头。
回头，他正准备开口让黎暮秋分给他尝尝，馒头就递到嘴边。
许见晏就着黎暮秋的手咬了一口。
那馒头就是白面馒头，但面发得相当蓬松柔软，吃在嘴里时带着面粉特有的清甜，味道也相当不错。
相比起红薯的软绵，馒头还要更多几分嚼劲。
看出许见晏的喜欢，黎暮秋立刻大方地掰下三分之二递给许见晏。
许见晏没拒绝，接过的同时，顺手掰下一半红薯还了回去。
那换来黎暮秋一脸郁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