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的笑。
“萧岐玉你个王八蛋!你再不出来我就真生你气了!”崔楹甚至准备威胁,“我数三个数,一、二……”
陈丰年追上来,惊慌失措:“三姑娘!七郎他真的不见了!我没有骗你!你清醒一点!”
崔楹眼神一凝,脚步猛地顿住,转身死死盯着陈丰年,原本剔透澄澈的琥珀色瞳仁再无半点光彩,冷静地开口:“凭什么你说不见了就不见了?”
“萧岐玉是我丈夫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而不是一句空口白牙地不见了,我便要就此认命。陈大人,你和萧岐玉认识多久?有我和他久吗?我和他四岁便认识了,你觉得我是相信你,还是相信萧岐玉?我告诉你,我不信他会被什么劳什子罗刹风刮走,那不是萧岐玉的命数,他救了那么多人,他注定长命百岁,你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会信,我只知道你肯定在和他合起伙来骗我。”
如同验证自己的话才是真实的,崔楹不再一点点寻找记忆里的那个身影,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面对黑压压的成千上万人,放声大喊:“萧岐玉!你给我滚出来!滚出来!”
少女愤怒的声音在延绵的官道回绕,惊得雀鸟哀鸣纷飞,山川静默。
“你不是说你一定会活着回来吗!你不是说你不会让我改嫁吗!”
广阔天色下,崔楹的全身气血随吼声上涌,红了她的肌肤和眼睛,赤红色的火光在眼底燃x烧,铺天盖地的痛意已如野草疯长。
“我告诉你我崔楹不会就这么中了你的计!我——”
崔楹还想在吼出下一个字,喉头便猛地涌上一股腥甜,全身气力如被抽空,眼前骤然天旋地转,周遭的一切景象,都在变得扭曲,发黑。
“三姑娘!”
耳边传来陈丰年惊恐的呼喊,崔楹却觉得那声音很远很远,如同隔了千万重高山,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,像羽毛一样轻,天空在此刻飘起了雪花,茫茫的一片白色,再无半点光彩。
她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,唯有手在竭力抓紧那根染血的木簪,唇瓣喃喃翕动:“萧岐玉……出来……”
……
崔楹再醒来时,身边围着许多人。
有三位伯娘,有萧姝,有红着眼睛,满脸自责的翠锦。
见她醒来,萧姝最先扑到床边,眼睛肿得像桃子,哭道:“三娘,你醒了?你好些没有?你千万要冷静些,七哥……七哥他现在只是失踪了,还说明不了什么,说不定如今已经找到他了,只是消息传得慢,还不曾送到京城来。”
崔楹脑海中一片木然,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,听了萧姝的话,密密麻麻的疼痛才缓慢地自心口发芽,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汹涌而至。
“你们,早就知道了。”崔楹张口,一字一顿。
萧姝慌乱地低下头,不敢去看崔楹的眼睛。
心口似被撕开一个大洞,彻骨的寒风呼啸穿过,疼得五脏六腑如坠冰窟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!为什么不告诉我!”
崔楹蓦然起身,疯了一般呵斥,双眸赤红,过往从没有过的癫狂模样:“为什么要瞒着我!为什么!”
萧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崔楹,好像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子在得知消息那刻便彻底死去,她的眼泪涌了出来,语无伦次:“三娘,不是的,我们不是有意瞒你,我们只是怕你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