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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雨月明中 第134(1 / 2)

直到有一丝凉意沾染上她的脸颊。

崔楹睁开眼。

只见近在咫尺的俊颜上,少年紧闭着双眼,浓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,晶莹闪烁,灿若流星。

萧岐玉,在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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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战场戏不会占篇幅,时间大法一笔带过

生离2

四更天。

夜风裹挟草木的湿气涌入窗牗,吹散了房中残留的暖意,月光被薄云遮得朦胧,树影婆娑,万籁俱寂。

崔楹站在窗内,望着窗外的少年,眼波平静,声音温和:“赶快走吧,再耽搁下去,天就要亮了。”

萧岐玉已换上了一身夜行服,身姿更显颀长,他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崔楹,伸手似乎是想触摸她的脸,可指尖在空中微微停顿,到底收了回去,只是眸光更深了些。

“今日过后,天一亮,你便立刻动身回卫国公府。”萧岐玉沉声道,“不必为我遮掩行踪,凡有人问起我的动向,你便装作一概不知。”

崔楹没有多余的话,点了点头,应道:“好。”

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,只有夜风穿过海棠枝叶,发出簌簌轻响。

萧岐玉的目光流连在崔楹脸上,不为为何,他眼底竟忽然出现难以消散的执拗,喉结滚动了一下,再次问出那个问题:“崔楹,你……喜欢我吗?”

崔楹心尖猛地一颤,像被细针扎了一下。

她看着他映着清辉的,格外明亮的眼睛,心中苦涩翻涌,只能将话说给自己听:我说出来,你还走得了吗?

晚风最终吹散了蔽月的云彩,明亮的一轮皎月高悬墨空。

崔楹仰面看月:“再不走,天要亮了。”

萧岐玉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,也随着她避开的视线黯淡了下去。

他不再追问,深深吸了一口气,最后看了她一眼,随即不再犹豫,转身迈开大步。

可他的脚步也仅是迈开了一步,便停顿下来,下一刻,他倏然转回身,盯着崔楹,目光锐利:“我会活着回来,你休想改嫁!”

这话说得蛮横,神情却是慌张的,仿佛他只要战死,崔楹隔天就能改嫁。

可他也丝毫怨不起来崔楹,她太好了,成婚了尚且遭人惦记,若那日真成了寡妇,定有数不清的青年才俊前来议亲。

他更该好好活下来,不给那些贱男人机会。

崔楹看着他眼底的患得患失,没有回答,而是道:“你过来。”

萧岐玉听话上前,靠近了她。

隔着窗台月光,崔楹抬手压下萧岐玉的脖颈,仰面在他唇上印下一吻。

萧岐玉的双眸顷刻焕发神采,连一身压抑的夜行衣都仿佛轻盈不少,他反吻了崔楹一下,掐了下她的脸颊,如同往日每一个寻常短暂分离的时刻,柔声道: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仿佛是在逼自己下决心,萧岐玉猛地转身,大步未停,没有再回头,身影极快便消失在夜色里,再无踪迹可循。

崔楹站在原地,望着身影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
月光似乎更亮了些,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细长,孤零零地印在地上。

嘴角竭力维持的笑意发冷变僵,直至一声鸟鸣掠过,崔楹方如梦初醒,手扶着窗棂,将身子探出窗外,仔细去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姿。

可漆黑一片,什么都没有了。

愣了不知多久,眼圈红了又消,她扬声开口:“翠锦。”

翠锦自外间近来,见崔楹孤零零站在窗口,背影说不出的萧瑟可怜,下意识一怔:“姑娘怎么了?”

感觉到房中少了个人,翠锦继而狐疑道:“姑爷又去哪儿了?”

窗外风拂海棠树,枝叶窸窣发响,清泠泠的,更添萧瑟。

崔楹道:“将我的话传下去,北镇抚司指挥使,萧家七郎萧岐玉,昨夜救火时不慎被坠物砸中,兼之吸入烟尘,伤势加重,内腑受损,自今日起,需安静休养,闭门谢客,任何人不得登门打扰。”

翠锦脸色白了白,冥冥中仿佛意识到什么,但看着崔楹的背影,还是应声道: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

房门被轻轻掩上,室内重归寂静,比之前更加空荡。

过了有近半个时辰,崔楹终于转身。

她看着案上早已凉透的燕窝,一步步地走了过去,伸出裹着纱布的手,有些笨拙地拿起里面的瓷勺,感觉到上面还好似残留萧岐玉的气息,便舀起一勺,送入口中。

一滴眼泪坠落,滚烫灼热,砸在桌面上,像汪小小的湖。

她和着泪,将凉透的燕窝一口口咽了下去。

窗外,寂夜漫长。

……

一个月后,东窗事发。

行军队伍如火如荼,已至半路,再有一个月便要抵达漠北。

消息传到漠北需两个月,把萧岐玉押回京城要两个月,来回便要过去将近半年,此刻追回处置,早已覆水难收。

这日,天色阴沉,云层中隐有闷雷,御书房上的屋脊兽威严俯瞰。

崔楹穿着素净的衣裙,未戴多余钗环,跪在了御书房外,神情淡淡的,并未有太多的惊恐。

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马德全擦着额角的汗,小步快走到她身边,弯腰压低了声音,又是焦急又是心疼:“哎哟我的三姑娘哎!您这真是糊涂啊!这么大的事儿,您怎么能帮着遮掩呢!您这不是把自个儿也架在火上了吗?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,谁的话都听不进进去……您都跪了这么久了,膝盖可还受得住?”

崔楹抬起脸来,亮晶晶的杏眸微微弯着,仍是过去的明朗模样,素手掩唇,古灵精怪:“公公放心,我提前在膝下塞了垫子,不怎么疼的。”

马德全险些跳起来:“不兴说!这话可不兴说!”

崔楹笑了笑,没吭声。

马德全又对她说了些恨铁不成钢的话,回到御书房伺候去了。

傍晚时分,太后凤驾至御书房,亲自为皇帝送晚膳。

崔楹跪了太久,纵然膝盖上有垫子,仍然已经筋酸骨麻,脸色渐渐发白,强撑着对太后行礼:“臣女拜见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千岁。”

太后经过她,略有停顿了下,发出一声叹息,便已移驾入内。

御书房中,宫女将饭菜一一布好,香气四溢。

太后坐在御案左侧的圈椅之上,柔声道:“哀家记得皇帝爱吃这道荔浦芋头扣肉,正巧前阵子广西有新进贡的荔浦芋头,便亲自做了,给皇帝尝尝鲜。”

景明帝道:“母后只管吩咐御膳房便是,何必亲自辛苦。”

太后笑意慈祥:“说这些做什么,赶快尝尝味道才是正经。”

景明帝依言执箸,夹起一块吸饱肉汤炖得软糯的芋头,放入口中后,他原本因萧岐玉擅自奔赴漠北而结霜的脸,变得柔和许多。

“母后手艺不减当年,纵是御膳房首席御厨也是比不过的。”

“喜欢便多吃些。”

这对半路母子装了许多年的母慈子孝,装久了,私下里倒也真有几分温馨在。

说话间,景明帝观察到太后眼下发青,便道:“儿子看母后面色疲乏,可是宫人伺候不周?”

太后道:“和底下人没关系,是哀家昨夜做梦,梦到了还在做太子妃时,太宗皇帝说的话。”

“哦?”景明帝不禁起了好奇,追问,“皇爷爷他老人家说了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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