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里,淡淡的,没有痕迹。
但其实,崔楹还有后半段话。
崔楹同样说了,东西究竟给不给出去,是他萧岐玉自己的自由,给了,她不以他为荣,不给,她也不会觉得任何不妥,因为重要的不是给或不给,而是他萧岐玉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。
萧岐玉也确实做出了选择。
上一代人的恩怨,就由上一代人终结吧,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光了,又能辩解出个什么对错,两个年轻人,一个埋头读书,一个埋头习武,说破天了,能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云澄没有看那个钱袋,也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垂着头,久久不再言语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不要幻想着还能进侯府。”
萧岐玉的声音冷了几分:“我不恨你,但我不能对不起我娘,这辈子我和你做不成兄弟,老死不相往来,就是我和你最好的关系。”
他抬眼,透过那巴掌大的窗户,望向越来越暗的天色,顺口道:“又要下雨了。”
“你妹妹还在外面哭。”
云澄瞬间抬起头,猛地伸出手,几乎是抢一般抓住了那个装着户籍和银票的钱袋,手指骨节都因用力而发白。
活似饿狼扑食,死死咬住了一口能够救命的肉块。
……
风雨将来的前夕,兄妹二人终于得以团聚。
云澄攥紧那个救命的钱袋,吃力地扶起瘫跪在地的妹妹。
少女死死抱住他,生怕是在做梦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来了,哥哥,哥哥……”
云澄用袖子擦拭她脸上的血水和泪水,声音轻柔:“别哭了,哥哥带你走。”
他回头望了一眼御史台威严的匾额:“这京城,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。”
两人相互搀扶着,蹒跚地消失人潮之中。
萧岐玉静静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竟忍不住想象,若有朝一日,他也沦为阶下囚,崔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仿佛看见崔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眸蓄满泪水,看见她光洁的额头上沁出鲜血,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喊声……
心口骤然一阵剧痛,如同被利刃狠狠刺穿。
不行。
他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。
绝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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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好歹赶上了,大家先看,我修着[爆哭]
揭发
雨色渐密,乌青色的天际绵延无尽头,一片沉甸甸的湿冷压抑,任谁都想不到,这竟会是六月天气。
房中的安神香自昨夜燃至天亮,此刻气息犹在,丫鬟们垂首敛目,轻手轻脚地布着早膳,白瓷碗中盛着菌菇瘦肉粥,碟里摆着芙蓉鸡片,皆是萧姝素日爱吃的。
“撤下去。”
萧姝怒视着她们,声音嘶哑:“我说过的,我什么都不想吃。”
领头的丫鬟战战兢兢开口:“可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……”
“夫人夫人!又是夫人!”
萧姝猛地瞪大了眼睛,眼眶通红,透着厉色:“你们究竟是谁的丫鬟?若这般听我娘的话,不如都去她院里当差!”
丫鬟们吓得噤若寒蝉,慌忙收拾碗碟退下。
人走干净后,萧姝扑到床上,小孩子一般,将脸埋进被子里大哭:“吃吃吃,就知道让我吃!我不要吃饭,我要我爹!我要我爹平安回来!”
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透着难以言喻的委屈绝望。
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萧姝抬起头,神情困惑,泪眼婆娑地看向房中另一道身影,吸着鼻子道:“我都难过成这样了,你怎么都不来安慰我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