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,改口道:“奴婢是说,奴婢早上听前院的人议论,今早陛下经与群臣商讨,已经下旨将教坊司罢免,今后所有罪臣女眷,皆被发落进掖庭为奴。”
“真的假的!”
崔楹瞬间听得清清楚楚,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翠锦笑道:“姑娘这下能听得见了?”
崔楹将鱼竿一丢,几乎是雀跃起来,兴奋地走来走去,拍手叫好:“这可太好了!”
虽然发配掖庭也苦,但比起沦入教坊司那等烟瘴之地,已是天壤之别,至少不必遭受凌辱,而且掖庭隶属皇宫内苑,赵家母女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,与同在冷宫的赵庶人见上一面。
心头一块大石落地,崔楹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,心情瞬间变得明媚,提起裙裾便要跑开。
翠锦忙问:“您干什么去?”
崔楹回头,笑靥如花:“当然是回去开一坛好酒了!这样的天大的好事,不喝酒庆祝岂不可惜!”
若是萧婉也在,听到这个消息,她一定会喜极而泣的。
崔楹脚步轻快地沿着花园小径往回走,心里盘算着哪一坛酒最应景。
刚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木芙蓉,她便瞧见秦芄站在花下,正提着一个小巧的花篮,小心地采摘着新鲜的花朵,侧影娴静美好。
崔楹心情极好,看什么都顺眼,当即扬声邀请秦芄:“秦妹妹摘花呢,我正要回去小酌两杯,要不要一起来尝尝?”
秦芄闻声抬头,看到是崔楹,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,抬眸柔柔一笑,温声细语:“嫂嫂盛情,妹妹岂敢推辞,自然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“那正好,我可找到个陪我喝酒的人了。”崔楹上前挽住她手臂,二人有说有笑,朝栖云馆走去。
……
前书房。
书案旁边,立有一方巨大的沙盘。
沙盘之上,细致地模拟着赣南一带的山川地貌,几面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零星插在其上。
萧岐玉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,正反复推演着进攻路线,他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攻破的难题,浓眉拧在一起,薄唇紧抿,神情专注,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,显得格外清冷,金雕玉砌的脸上满是肃气。
这时,门外响起金风说话的声音,伴随着女子的低语。
金风推门而入,躬身禀报道:“回少郎君,少夫人给您送来了饭菜,是否让人进来?”
萧岐玉执竿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虽仍凝在沙盘险峻的沟壑之上,眼底却凝聚少有的光亮,他并未抬头,启唇发出简短一字:“进。”
金风退下,片刻过去,门扉轻响。
秦芄步履轻盈地走入书房,来前特意换了一身水绿色的鲜艳衣裙,发间簪着新采的木芙蓉,更衬得人比花娇。
她走到书案前,盈盈一福身,声音温婉柔美:“七哥哥。”
萧岐玉内心的期待骤然落空,头也未抬一下。
他手背上的青筋隐约跳动,觉得自己真是见鬼了才会觉得崔楹会亲自过来给他送饭。
似是察觉到萧岐玉的不悦,秦芄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:“嫂嫂方才与我小酌,多吃了两杯酒,此刻行动不便,又惦记着哥哥还未用饭,特遣了我来为哥哥送些酒菜,嫂嫂心里,终究是挂着哥哥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