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后退半步,眼中满是错愕,可留意到他紊乱的步伐,还是犹豫着想要搀扶他。
“离我远点。”
萧衡死死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寒,迈开腿,大步跨过门槛。
静女下意识跟上。
萧衡猛然转头看她,眼底通红似血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:“我说了,离我远点。”
……
日上三竿,嫩绿色的海棠果俏立枝头。
晨曦漫过窗棂时,崔楹正坐在镜前,由着丫鬟为自己描眉梳妆,还早早换过衣裳,鞋都提前穿好。
萧岐玉练拳归来,踏进栖云馆时额上还挂着汗,撞见她这副要出门的架势,他眉梢微挑,漫不经心的语气:“又去找萧姝?”
崔楹正眼没瞧他,懒洋洋道:“我才没x空,我今天要回娘家。”
萧岐玉本要斟水,闻言脚步一顿,像是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回娘家啊,”崔楹终于抬眼看他,杏眸眨巴一下,里面盛着明晃晃的不满,故意加重了语气,哼了一声,“你总是惹我生气,我不要你喽。”
萧岐玉眼底波光轻轻颤动了一下,手上浮起的青筋似也微微抽搐,整个人蓦然暗沉了许多。
他转过身,语气冷冰冰:“随便你。”
崔楹压根没听他说话,整理好妆容,便有模有样收拾出来一个小包裹,里面装着她的宝贝话本子,自己亲自提着,临走冲萧岐玉扮了个鬼脸,扬长而去。
栖云馆顿时空了下去。
萧岐玉洗去一身热汗,看着空荡荡的房屋,默默怔愣片刻,忽然如释重负道:“走了正好,省得整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。”
他躺到久违的床榻上,享受起这久违的平静。
鼻尖却忽然钻进一缕熟悉的香气。
那是崔楹常用的玫瑰头油,混着她发间特有的柔香,浅浅淡淡地缠在被褥间,像是她还没走,就坐在床边翻着话本子,偶尔抬头冲他撇嘴瞪眼。
他僵了僵,下意识往她常睡的那侧挪了挪,鼻尖埋进枕巾里,那股香气便更清晰了些。
明明是极寻常的味道,往日里只觉腻味,此刻却像根细针,轻轻扎着他的心口。
床榻还是那张床榻,屋里也静得没有半分声响,可少了她嗑瓜子的咔嚓声,翻书的哗啦声,便连空气都显得空落落的。
萧岐玉抬手按了按眉心,喉间却莫名发紧,方才那句“走了正好”的话,此刻竟像堵在喉咙里的砂砾,不上不下,硌得慌。
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纱洒进来,落在床脚的矮凳上。
那是崔楹总用来放话本子的地方,此刻空空如也。
萧岐玉盯着那处看了半晌,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,脸色沉得厉害。
……
车毂轰隆驶过石板街面。
马车里,崔楹斜倚着软垫,把一碟瓜子磕得咔嚓响,碎屑落在她精致的裙摆上,她也不管,只望着窗外街景。
中秋将至,满街飘着桂花香,瓜果熟透的味道如糖似蜜,到处都是摊贩叫卖的吆喝声。
崔楹观察着摊位,看到娘亲爱吃的小香瓜,正要叫停马车,忽然一阵马蹄声便逼近,萧岐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