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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雨月明中 第47(1 / 2)

崔楹和萧姝萧婉打闹了半天,喝得晕头转向,笑得浑身发软,说话口吻带着醉后的憨态,叠声告饶:“好了好了,这下咱们都是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了!谁都是最美的那个,不抢了,抢不动了!”

萧姝本也在笑,看着崔楹,忽然笑容僵硬,嘴里磕磕巴巴地吐出来句:“七七……七……”

崔楹飞她一记眼刀:“你嘁什么嘁,还不服啊?”

话音刚落,她便感觉身后无端腾起一股阴凉湿冷气息,密密麻麻的,像蛇在蜿蜒。

她下意识转头望去,目光正撞上一双冷若冰霜的漆黑眼眸。

萧岐玉站在她身后,面无表情,衣衫半湿,紧贴着肩背,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,整个人仿佛刚从冰冷的雨雾中走出,带着一身寒意。

崔楹敲了敲脑袋,自言自语:“我真是喝醉了,怎么还看见萧岐玉那讨厌鬼了。”

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醉还是假醉,崔楹对萧岐玉打了个响指,逗狗似的:“来,给我笑一个。”

萧岐玉:“……”

萧岐玉:“你打算喝到什么时候?”

他的声音并不大,甚至可说是平静,也正因这种风雨欲来的平静,使得他的语气更加低沉,毛骨悚然。

崔楹胸口被酒气堵住,沉甸甸的难受,她拍了拍胸口窝,唇齿黏糊:“这才什么时辰,还早着呢。”

萧岐玉的目光幽而深邃,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拍打胸口的手上,看着那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饱满弧度,他眸色更沉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:“已经子时三刻,再过会天都该亮了。”

崔楹伸出莹白的手指,指着他,眼波流转间,带着醉后的固执和娇蛮:“你别诓我,子时三刻离天亮还早着,我脑子清楚着呢。”

“你不睡觉,别人也不睡?”萧岐玉语气加重,余光扫了下早已愣住,大气不敢出的萧姝萧婉。

萧姝打了个寒颤,如梦初醒般跳起来,忙不迭地应和:“啊对对!这样一说,我是有点困了,天色确实不早了,我们就先回去了!”

她一把拉起旁边怔怔看着萧岐玉的秦芄,慌不择路地就往亭子外逃。

萧婉将猫揣怀里,也赶紧跟上:“告辞告辞,更深露重,七哥七嫂也早些歇息!”

崔楹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,晃晃悠悠地站起身,伸手想要去拉住她们:“哎,你们怎么都走了,说好的不醉不归呢?”

萧岐玉挡在她面前,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墙,阻隔了她的去路,让她迈不出分毫脚步。

崔楹恼了,扬起两只早已酥软的拳头,胡乱捶打在他胸膛:“你给我让开!”因脚步不稳,使出去的力气弹回身上,崔楹的脚步摇晃,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。

“小心!”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,萧岐玉伸手环住她的腰,猛地将她拉回,二人的身躯彻底贴到一起。

少年的怀抱并不温暖,甚至带着夜雨的微凉和湿意,混合清爽的皂角香气,丝丝缕缕,层层叠叠。

崔楹仰起头,迷蒙的眼神对上那双愠怒的凤眸。

“凶什么凶,”她口齿黏糊,软声细气,羽毛拂过一般,轻飘飘地向上抛出一记白眼,“最讨厌你凶巴巴的样子。”

萧岐玉心跳一滞,耳边的残雨虫鸣,全在此刻变得模糊。

他喉结微动,原本深邃的目光变得赤诚而明亮,抬手掐住怀中少女的脸颊,口吻是别扭的羞恼:“我不凶,你能拿我当回事?”

“你眼里能有我?”

飞檐落下的雨丝似断还连,雨中的花香喷涌在悄然无息的夜色里。

崔楹眼皮沉重,听不懂萧岐玉都在说什么,迷迷糊糊地“唔……”了一声,脑袋瓜一沉,扑在了萧岐玉的怀中,呼吸绵长。

萧岐玉全身僵硬,一动不动,生怕丝毫的动作便会惊扰这刻的宁静。

亭下蜿蜒的石子小径上,秦芄被萧姝拉着走了几步,却忍不住停下脚步,回首望向鸳鸯亭。

灯影摇晃,映出少年高大挺拔的背影。

她看着那冷峻疏离的少年,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收紧了环抱的双臂,接着弯下腰,一只手臂穿过怀中人纤细的后腰,另一只手臂探入对方的膝弯,稳而轻柔地将那醉得不省人事的少女打横抱起。

少女华丽的披帛挂在少年臂弯,垂到地上,随着少年走动的步伐,轻轻磨蹭在潮湿的地面。

分明极为平常的一幕,却看得秦芄眼眸发烫,仿佛窥到夫妻之间的隐秘旖旎,主角是他们,而她只是个被隔绝的局外人。

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攥紧,泛起尖锐的的酸涩。

“善仙?你发什么呆,还不快走。”萧姝转头唤她。

秦芄迅速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,轻轻应了一声“就来”,最后看了眼那二人,迈出步伐。

……

翌日,雨过天晴。

一场秋雨一场寒,初秋正是适宜进补之时,秦氏特地命厨房炖了一盅虫草花鸽子汤,在早膳时摆上了桌,热气氤氲,香气四溢。

萧姝因着昨夜玩闹那一场,实在困倦得厉害,汤也顾不得喝,手撑着脸颊,脑袋一点一点,小鸡啄米似的昏昏欲睡。

秦氏看她那样子便来气,冷下声道:“都多大的人了,胡闹到半宿不睡觉,哪有点闺秀的样子。”

萧姝起床气未消,当即反驳:“我胡闹在哪里了?不过在自家的花园子里和姐妹喝点小酒,书院里规矩森严,我整x日喘口气都费劲,回到了家还得顾忌这个顾忌那个,你闷死我算了。”

秦氏挑起眉梢,眼神严肃起来,定定看着萧姝:“我只说一句,你便有十句八句等着,怎么,翅膀这就硬了?我说不得你了?”

萧姝最怕被母亲这般冷冷瞧着,当即发起怵来,战战兢兢起身便溜:“我困得很,回房眯一会儿再吃饭,你们不必留我的。”

因是当着外人的面,秦氏压着火气没管她,抬手给秦芄夹菜,语气缓和了些:“来,善仙不必管她,吃这个。”

秦芄眼波流转,从萧姝的背影收回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和体贴,柔声劝慰:“姑母别生气,姐姐不是有心的。”

秦氏轻哼一声:“有心无心,我还能不知道她?你姐姐要能有你一半乖巧懂事,我也就烧高香了。”

“其实姐姐本性是规矩的,只是看身在何处。”秦芄柔声道,“荀子曾言,蓬生麻中,不扶自直,白沙在涅,与之俱黑。蓬草长在麻田里,不用扶自然挺直,白沙混在黑泥里,自然就同黑泥一样黑。”

秦氏冷笑:“这样的道理,我又何尝不懂?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,她和小六一起,便还有几分女儿家的样子,只和崔楹在一起,她就疯了,谁也管不了了。我就奇了怪了,她先前还整天垮着张脸,跟我说崔楹的不是,如今又好得跟亲姐俩一样,阴一阵儿晴一阵儿,疯疯癫癫的。”

秦芄轻轻啜下一口汤,动作柔美,轻声细气地接话:“姐姐倒还好,迟早是要嫁出去,以后离七嫂只远不近,姑母不必操之过急。”

她声音顿了顿,状若无意地抬起眼帘,眸光清澈地看向秦氏:“倒是那位七哥哥,他那样的人物,身边若没个贤惠稳重的人时时规劝照拂,以后才真是难得安宁。”

秦氏夹菜的动作滞了滞,余光扫着秦芄,意有所指道:“他俩的亲事是太后做媒,老太太力保,纵然崔楹有一百个不是,也是七郎明媒正娶的正妻。七郎虽算是我看着长大,可我毕竟不是他亲娘,没那个本事管到他房里去,安宁不安宁的,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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