描眉画眼,娘脸上却似开了胭脂铺子,红红白白。娘嗔怪:“小孩儿家休要说嘴!”拣与她半个咸蛋。
陌生的爹道:“骂她作甚?——你倒也不曾说错。这两个金印,是从前我做过错事,人给我刺在脸上,作个惩戒。”
巧云道:“你做过甚么样错事?”
陌生的爹道:“天大错事。”
巧云想了一想,道:“那你都改了不成?”
陌生的爹道:“甚么?”
巧云道:“先生说了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若你都改了,也好叫他们给你抹了去。”
陌生的爹道:“我都改得。只是印子是抹不去了。你怪我么?”
巧云道:“你都改了时,倒也没有甚么。”
吃罢了饭,陌生的爹由娘篦过头,绾过发,踏雪将巧云送在女学。出门时,院子里的雪已然过踝。巧云道:“你两个耽误,害我雪也不曾扫得。”陌生的爹道:“我自知扫,你学堂去罢。”
巧云满意了一些。遂让他牵着走,道:“扫完了雪,你又做些甚么?”陌生的爹道:“劈些柴火。”
巧云又满意了一些。步子迈得大了,道:“劈完了柴,你又做些甚么?”陌生的爹想了一想,道:“家中还有些甚么事情要做?”巧云道:“你问我娘。”陌生的爹道:“便好。恁的我同你娘两个说说话儿,等你回来。”巧云道:“你两个想是说了一宿的话儿,才起不来。还说不完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