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意害她时,怎的却又为虎作伥?西门庆怎生逼迫你?”
李瓶儿道:“先夫未尝逼迫我。是我瞧她可怜。”
武松诧道:“可怜?她怎的可怜?”
李瓶儿道:“俗话道,为人莫作妇人身,百年苦乐由他人。我同尊嫂一般,亦是死了丈夫,才嫁在西门府中。我怜惜她花朵儿一般年纪,这般要强,心气恁高,却又死了丈夫,没个归处,又没个子女,孤苦伶仃,是个好的?妇人家没个男子汉时,靠谁做主?倘若劝得回转时,教她死心塌地,进得西门府内,也好同奴家作个伴儿。奴也必不叫她受了委屈。”
武松哑然失笑。道:“你恁的好心。西门府真似你说的这般千好万好时,姓吴的怎生容不下你们母子两个?”
李瓶儿无言以对。气急难过,一时间千百种悲戚委屈涌上心头,柔肠寸断,桃花脸上滚下珍珠来,放声大哭。
武松出一会神。道:“你走罢!我不杀你。”
李瓶儿却哪里敢信。颤声道:“你真个不杀我?”
武松道:“杀你作甚?我杀了你,便如同杀她一般。”
李瓶儿惊疑不定。听闻武松道:“你不省得她。我嫂嫂是个老虎。倘若阴差阳错,她真个杀了我的哥哥,又是阴差阳错,教她进了这座牢笼,只怕她出落得比谁都更凶狠些儿。那时节便你好心饲喂她时,也吃她反咬上一口。我也不晓得她是在哪一部书里造下些甚样罪孽,又是欠下谁的,这一笔债,就算作她今生偿还你的罢。你走罢!带上孩儿。快走,快走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