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庆有首尾的,官人自不必说,因此官吏通同计较道:“这件事难以理问。”
知县再度升堂,回出骨殖并银子来,说道:“武松,你休听外人挑拨你和西门庆做对头。一则同为官僚同袍,情面上须不好看,二则这件事不明白,难以对理。圣人云:经目之事,犹恐未真,背后之言,岂能全信?自古道:捉奸见双,捉贼见赃,杀人见伤。你那哥哥的尸首又没了,又无人知晓你家嫂嫂下落,如今只凭这两个言语,便问他一桩杀人,一桩监禁,莫非忒偏向么?你不可造次,须要自己寻思,当行即行。”
狱吏便道:“都头,但凡人命之事,须要尸、伤、病、物、踪五件事全,方可推问得。如今令嫂行踪未明,却问不得。”
武松道:“既然相公不准所告,且却又理会。”收了银子和骨殖,叫何九叔郓哥两个自回家去,离了县衙,径往西门庆府上来。
门子见得武松来到,呆了一呆,随即堆上笑来,道:“都头稍待,俺去回报。”飞一般地进去了。不多时出来个小厮,一路小跑,在前引路。
武松一路进去,冷眼瞧见厅堂高远,院宇深沉,小厮将他引至前厅,请往上座坐了。再过一会,西门庆冠带袍服,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,便唤看茶。道:“无事不登三宝殿。久仰武都头英名,却是一向少会。听说近日县官差阁下往东京金吾卫里去了,办一桩着紧差事。怎的今日下降光临?直令蓬荜生辉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