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烟草味, 男人领带扯松了, 还解开了两颗扣子, 他肩膀微沉地靠着座椅,偏头朝她看来。
阮蓁抿了抿唇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个, 你找我什么事啊?”
裴昼神色疏离冷漠:“我跟你说说,关于蛋挞抚养权的事。”
阮蓁一懵, 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也没明白:“什么抚养权?”
似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,裴昼嗓音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十一年前,你暑假到一个老师家里去学大提琴, 有天晚上在小区门口发现一只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小狗,当时让我帮忙照顾几天。”
他说完就静静睨着她,给足她思考回忆的时间。
阮蓁茫然了好几秒,好半晌记忆才顺着他这话,被拽回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过去。
那时她的父母还没出意外,家境小康,父母疼爱,她像生活在蜜罐里,没经受过一点挫折和苦楚。
初二暑假的晚上,她上完了大提琴的课从老师家里出来,几个同学或自己坐公交,或父母来接,都先走了。
阮蓁也是爸爸来接,只那段时间爸爸总在加班,需要她等一会儿才能过来。
她站在小区门口,突然听到一声孱弱的嘤呜声,从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传出来。
阮蓁朝它走过去,那声音听得更清楚了,她确定里面有只小猫或者小狗,那时正值盛夏,垃圾桶上方盘踞着几只苍蝇,冒出的酸臭味刺鼻。
她犹豫了会儿,踮起脚尖,白净细瘦的胳膊刚要往里伸,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“你干嘛?”
她转头,看见个年纪比她稍稍大点,高高瘦瘦的男生,衣服和手上都蹭着机油。
他是小区旁边那家修车铺里的,阮蓁对他有点印象。
她对他说了情况,他嗤一声:“你这个身高,踮脚都够不着。”
顿了顿道:“站远点,你身上干净,别让垃圾碰到你。”
说完他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垃圾桶,翻找了会儿,捞出个被抓破的塑料袋,里面果然有只刚出生没多久,棕黑色的小土狗。
男生拎着小狗去了他家的修车铺,拿肥皂洗干净手,又拿了打湿的毛巾,给小狗擦了擦。
小狗一双眼黑黢黢又湿漉漉的,盯着阮蓁看,把她看得心软的不行。
她想收养它,可妈妈特别爱干净,一直不同意她养狗,爸爸又向来从来最听妈妈的话。
苦恼地思索了半天,阮蓁想出个办法,目光望向模样冷淡的,却愿意把手伸进垃圾桶替她找出小狗的男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