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谢柔婉一定会很欢喜的,她一向很喜欢何榆的诗词。
她们一边走一边说话,迎面就看见众多侍女簇拥着黄衣少女走来。
只有几丈的距离,谢柔徽看得更清楚了。
少女的额头贴着一朵明黄色的花钿,走动间裙摆层层绽开,宛若怒放的花朵。
何榆放慢脚步,仿佛是怕惊扰了什么,缓缓地走到谢柔徽面前。
“这位娘子,我们又再见了。”
何榆抿唇一笑,脸颊两边立刻浮现出浅浅的酒窝,带着肉眼可见的欢喜。
她接着问道:“这次你能告诉我,你的名字吗?”
谢柔徽低声回答:“柔徽。”
柔徽。
何榆在心上反复斟酌这两个名字,脸上浮现明显的温柔之意。
只见她仰头一笑,脸颊旁的酒窝更加明显了,像是含了蜜一样,令人想要沉醉其中。
她柔声夸奖道:“柔,安也。徽,善也。你的名字取得真好。”
谢柔徽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的名字应该就是谢珲随便取的,哪里有何榆说的那些寓意。
何榆说着,走得更近了一些。
她的个头比谢柔徽稍矮,站在一块,谢柔徽下意识地低下头。
何榆凑到谢柔徽的耳边,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:“第一次你救了我的命,第二次你又救了我的诗篇,我该怎么谢谢你?”
何榆的眼神带着笑意又有一点促狭,似乎是与谢柔徽玩闹。
不给谢柔徽反应的机会,何榆抓起谢柔徽的手,在她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着。
何榆的手很柔软,像溪水一样柔软,连指甲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随着掌心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,谢柔徽脑子里不由地蹦出“柔弱无骨”这个词语来。
出神间,何榆也写完了。
她抬起头,笑意吟吟地道:“何榆,桑榆的榆。”
何榆后退一步,朝着谢柔徽眨了眨眼。
谢柔徽似乎还在发愣,只是慢慢收紧被何榆握着的左手。
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留下的触感,温暖又绝不会灼伤人。
站在一旁的谢柔宁望着她们之间的相处,满心疑惑,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。
步入花萼相辉楼,中间的一根朱红大柱如同擎天之柱,矗立在此。
拾阶而上,裙摆拖地,落在朱红的木梯上,像是一幅浓艳而又古朴的画。
衣着华丽的侍女侍立在门外,低眉垂首,像是一尊尊精致的塑像。
珠帘低垂,殿内的欢声笑语清晰可闻。
见到何榆回来,一位侍女进去禀报,一位则掀起珠帘,恭敬地道:“请女郎入内。”
入了珠帘,紧接着几重纱帘。
落在上头的人影曼妙,随着乐曲翩翩起舞,一时如同仙鹤振翅,一时又如蝴蝶灵动。
下一刻,一双白玉般的手探出,露出一张谢柔徽十分熟悉的容颜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何榆身上,随后漫不经心地扫过她身后的谢柔徽,随后脸上流露出惊讶。
◎可网开一面◎
是新安郡王妃。
纵使心中千回百转,谢柔徽脸上都不曾显露半点。
她低头向新安郡王妃行了一礼:“郡王妃长乐无极。”
新安郡王妃收起眼中的惊讶,将谢柔徽搀扶起来,柔声道:“谢道长,好久不见。”
她的语气神态,与洛阳时别无二致。
谢柔徽微微一笑:“一别许多日,您风采依旧。”
谢柔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们身上打转,似乎是好奇她们为什么会认识。
新安郡王妃含笑点头,转眸看向何榆说道:“娘娘在等你,快过去吧。”
何榆行了一礼,抱着卷轴随侍女离去。
花萼相辉楼内金碧辉煌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舞姬随之翩翩起舞。
谢柔徽落座,正与谢柔宁专心致志地品尝面前的玉兰糕。
忽然,一个侍女悄无声息地走过来,朝她行礼。
“谢七娘子,请随奴婢来。”
谢柔徽眼中满是迷惑不解,下意识看向坐在身边的崔夫人。
崔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殿中央的歌舞表演,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只淡淡开口:“去吧,早去早回。”
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,谢柔徽却仿佛吃了一个定心丸。
她放下手中的糕点,起身跟着侍女离开。
一路走来,丝竹之声渐渐远了,守卫愈来愈森严,带刀侍卫随处可见。
不仅如此,还有人藏在暗处,个个都是武功深厚。
谢柔徽一边走,一边暗暗猜测,心中模模糊糊有一个答案。
到了一处宫殿,引路侍女停下脚步,微笑着道:“娘子请进。”
谢柔徽道过谢后,独自进去。
透过层层垂落的纱帘,一个人影依稀可见。
一位身着彩裙的侍女在门边等候多时。
她眉目秀丽,笑着说道:“奴婢彩书,娘子请随我来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谢柔徽心中一紧。
不由想起上次在兴庆宫闯的祸,紧张中又多了一分惶恐。
“娘娘,谢七娘子来了。”
谢柔徽低着头,地上的金砖锃亮,几乎可以看见人影。
她正要下跪行礼,忽然被一双柔荑拦住。
“好孩子,别行如此大的礼。”
头顶传来一道很温柔的声音,柔和得像一阵春风。
谢柔徽下意识抬起头,对视的那一瞬间,不由愣在了原地。
——世上怎么能有如此清丽、明艳的女子,恍若天人。
贵妃见她呆愣的模样,问道:“在想什么?”
谢柔徽过了半晌,才能够发出声音,坦然将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说了出来。
闻言,贵妃微微一笑,满室辉煌都不及她的眼眸明亮。
“在长安还吃得惯吗?”
贵妃轻声细语地问:“你从小在洛阳长大,一时可能会水土不服。”
她们坐得很近,谢柔徽可以嗅到贵妃发丝上的清香,萦绕不去,丝丝缕缕。
贵妃又问了谢柔徽的日常起居,还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叮嘱:“以后多出门,和姐妹们在一块玩。”
谢柔徽都乖乖点头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嫩绿的衣裳,脸颊红润,像是初春刚刚抽芽的柳条。
见她如此乖巧的模样,贵妃心中隐隐作痛,眉间的郁色更重,忙把谢柔徽搂进怀里遮掩。
谢柔徽趴在贵妃肩头,看不见贵妃的神情,只听到她怜爱的语气。
“好孩子,这么多年你受苦了。”
“你见过母亲了?”
元曜正在批复奏章,闻言手中动作一顿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对呀。”
谢柔徽捧着脸,隔着桌上如山的奏章,望着元曜。
“贵妃娘娘还说,以后有什么事,可以来找她。”
谢柔徽叨叨絮絮地说了一堆,显然很欢喜。
元曜打量谢柔徽神色,见她眉眼中的愉悦不似作假,这才低下头继续看奏章。
谢柔徽接着道:“贵妃娘娘长得真好看,和你一样好看。”
元曜重新抬起头,淡笑道:“我和母亲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