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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1 / 2)

姚元怔住,心中升起一股烦躁来:“谢娘子喜欢就好。”

谢柔徽直白地道:“可是你好像不喜欢。”

他一愣,旋即笑道:“何出此言?”

谢柔徽慢吞吞地道:“没有为什么,我猜的。”

姚元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。

他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不会看脸色的人,再和这个小道姑多说一句话,恐怕都要折寿了。

姚元闭上眼,没有回答谢柔徽的话。

谢柔徽站了一会,见姚元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,拿起画,默默地走了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姚元。

他依旧闭着眼,朗目疏眉、鼻若悬胆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好像是谢柔徽最喜欢的玉兰花。

谢柔徽瞬间不生气了。

饭菜的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。

姚元惊讶地睁开眼,发现谢柔徽已经做好了早饭,摆在了面前。

谢柔徽把筷子拿热水烫过一遍,又拿帕子擦拭干净,这才递给姚元。

“快吃饭,今天没有人给你送饭。”

谢柔徽解释道:“大师姐她们今天下山为百姓看诊去了。”

每逢初一十五,玉真观的道士们都会下山去为百姓义诊,免费发放药物。

姚元讲究食不言寝不语,饭桌上只有谢柔徽滔滔不绝的说话声,姚元偶尔才应几声。

“你要不要出门看看?”

吃完饭,谢柔徽望向窗外道:“你天天闷在屋子里,出去散散心也有助于身体恢复。”

“附近有一个山谷,虽然现在是冬天,但是山谷里的花却不会凋零,非常神奇。”

姚元对于她说的景致毫无兴趣,盛开在冬日的花,对于他来说,司空见惯。

只是天天呆在这里,确实也心里烦躁,姚元最终点头答应。

谢柔徽把碗筷收拾好,又把姚元的大氅拿过来,披在他的身上。

这件大氅是救起姚元时,他身上披着的。整件大氅用黑狐的皮毛缝制而成,油光水亮,十分保暖。

“好啦。”谢柔徽后退一步,牵起他的手。“我们走吧。”

“前面是门槛,小心。”

谢柔徽小心翼翼地牵着姚元,一起抬脚迈过门槛。

许是在屋里呆久了,甫一出门,冷冽的空气清新自然,心胸为之一舒。

谢柔徽关心道:“你冷不冷?”

姚元摇头不语。

山谷树木枝繁叶茂,密不透风,极难通行。

谢柔徽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,撇开山谷两旁粗壮的树枝,向山谷深处的水潭走去。

随着她的动作,树叶上的雪簌簌落下,白雪落了一身。

“低头,我把你头上的雪拍掉。”

一穿过树林,谢柔徽顾不上自己,先伸手拍掉姚元头上的雪。

她一边拍,一边笑:“你头发上都是雪,要变成白头阿翁了。”

等谢柔徽的动作停了,姚元抬起头,语带笑意:“那你呢?岂不是也变成阿婆了?”

谢柔徽做了个鬼脸,提高音调:“本娘子一百岁的时候,还是貌美如花。”

山谷空旷,她的话语说出口,隐隐有回声传来,过了半晌才彻底安静。

谢柔徽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,一百岁的时候,姚元还在她的身边吗?

姚元凝眸望她,眼含笑意,没有说话。

谢柔徽嘟囔道:“怎么?你不相信吗?”

说着,二人已经走到开阔之处。

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,一个清澈的水潭映入眼帘,泉水从石壁缝隙争先恐后地涌出,汇入潭中。

四周生长着不知名的野花,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,温暖如春。

谢柔徽牵着姚元来到水塘边上,他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,被风一吹,怎么捂也捂不暖。

“你要尝尝这里的泉水吗?”谢柔徽问,牢牢地抓着他的手。

“据说它有延年益寿的功效,很多大官都会派人过来取水。”

说到这里,谢柔徽噗嗤一笑,打趣道:“我从小就喝,不知道能不能长命百岁。”

姚元颔首,谢柔徽俯下身,掬起一捧清水,送到他的唇边。

她看着姚元垂下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手中的清水,像是出没在云雾之中的白色神鹿。

不时有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她的手腕,沾染了一点水汽。

姚元喝了几口,便停了下来。

他抬起头,唇色如朱,引人遐想。

谢柔徽想要移开视线,却见他伸出粉嫩的舌尖,不经意舔了舔上唇的水珠,再次埋到谢柔徽双手之间。

手中的水渐渐见底,谢柔徽偶尔会感受到手心传来异常的触感,非常轻微,但却她的心跳乱了。

谢柔徽倏然收回手,泉水哗的一声从高处落下,水花四溅,打湿衣角。

姚元疑惑地抬起头,脸颊已经浮上一层淡淡的粉,更显白皙,如同发光的白玉一般。

“你还喝吗?我再去给你接。”

谢柔徽有些不自在,刚想转身,却被姚元抓住衣角。

他摇头道:“我有些热。”

汩汩流出的泉水时刻冒着热气,又有一片密林,将寒冷隔绝在外,这里好似春天一般。

闻言,谢柔徽忙伸手解下他脖颈上系着的大氅。

当时披上的时候,她还顺手打了一个漂亮的领结,如今却死活解不开。

谢柔徽手忙脚乱,越来越慌乱,鼻尖冒出一点汗珠。

“别着急。”
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却让谢柔徽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平静了下来。

她悄悄抬眸,瞥见姚元温柔的神情,嘴角不由漾开一抹笑,眉眼弯弯,艳若桃李。

解下大氅,谢柔徽跪坐在水塘边,也掬起一捧清水仰头喝尽,又采了野花放在衣裳上,编成花环。

终于编好,谢柔徽兴致勃勃地转头,却发现姚元正盯着水面出神。

她好奇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
水面荡着细小的涟漪,恰如姚元此时的心境。

自从信寄出去后,近一个月过去了,还是没有消息。

姚元失笑。

这么多难熬的日子都捱过来了,怎么如今沉不住气了。

见他迟迟不回答,谢柔徽歪头,说出心中的猜测:“你在想家吗?”

姚元无意与她说起这些是,见谢柔徽如此说,微微颔首,默认下来。

谢柔徽想了想,安慰道:“虽然你不能陪在阿耶阿娘身边,但是还有我,我会陪着你的。”

她安慰的话语略显干巴,谢柔徽将编好的花环放在姚元的头上,衬得他姿容昳丽,好似司掌春天的神明。

“你戴花环真好看。”

谢柔徽眼中闪过一丝惊艳,直白地夸赞道。

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胆奔放的女郎,姚元唇边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,却并不反感。

他学着谢柔徽的动作,也编了一个花环。

可惜他的手艺拙劣,成品不像是一个戴在头上的花环,只有手环大小。

姚元顺势把花环套入谢柔徽的手腕,柔声道:“借娘子吉言。”

◎他的笑容一滞◎

那日姚元编的花环,谢柔徽将它放在木盒里,珍重地收起来。

只是因为戴得太紧了,取下来的时候,还划破了她的手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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