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二份合同正式生效，公司内外都流传陈家胜券在握的言论。陈知敏的团队里有很多人知道这不是成功，只是排他性被试探而已，不过合同生效让他们信心倍增，现阶段最好的信号是他们能比梁总提前签下意向绑定。
&esp;&esp;目前市场也在猜测生物医药最终会和谁绑定，开始讨论李家是在药物上市前先声夺人还是药物上市后一鸣惊人。与此同时媒体静悄悄找渠道挖料，不料传闻中的三方都约定俗成地守口如瓶。
&esp;&esp;李阳森这边接到媒体打来的电话，在办公室仰头长叹，他是真的嫌烦，稍微有个举动就被关注，七嘴八舌众说纷纭。公司签ou仍然算私密的事情，不至于大肆暴露，但媒体总能闻风挖料，挡都挡不住，因此他拜托简力约一个可靠的媒体对外公布消息。
&esp;&esp;找简力之前，李阳森打一个电话给父亲，等待接通的一分钟像排队一样漫长，父亲就算不操持这个业务都有很多资产要管理。好不容易接通以后，他事先开口：“李sir，请教一下。”
&esp;&esp;“你在公司吧。”李驹看了看屏幕显示的备注，是他设下的昵称。
&esp;&esp;“我在。”李阳森无视掉办公室座机，解释道：“我用自己手机是不想被接线的听到我还要找你问话。”
&esp;&esp;“那么在意，你现在是过来跟我打报告还是请教啊。”李驹笑得声音浑厚。
&esp;&esp;“爸爸，我不想给公司的人泄露你做决策的过程，还有我真的是在请教，打算对外放一点小道消息，你看行不行。”李阳森往前坐直，离开椅背，一手握着手机，另一手滑动鼠标将媒体报道的网页下调，考虑道：“要是我一句话就让股票大乱，你得问我话吧，把我卸成几大块肉饼。”
&esp;&esp;对面笑了一声，更加厚重。
&esp;&esp;李阳森也诚恳地默笑，不露声音，接着进入正题：“所以说，你就好好听着。现在市场众说纷纭，前几天梁总派bd的人上家门询问，消息很紧，我考虑对外公开澄清一点。”
&esp;&esp;“你准备澄清什么。”李驹的语气不夹杂肯定或否定的情绪，他反而问得很轻松，像以往询问儿子在英国天气如何、吃喝如何，够不够钱用。
&esp;&esp;李阳森操弄鼠标，“不是澄清合作对象，是澄清阶段，我想让外面知道现在只是技术评估，还没到绑定。”
&esp;&esp;李驹叩了叩手机背，点拨道：“找媒体公开前有一点很重要，你得和他们一样猜测他们想要听哪一句，然后选择性公布。”他继而反问：“我问你，你觉得他们最想要听什么？”
&esp;&esp;李阳森没有立刻作答，他当即把网页往上拉一点，扫过几行标题，放慢语速，“他们不想听我们只说一句话，而是要从我们嘴里弄到几件事的小道消息。a，我们的药会不会按期上市。b，我们会不会有独家合作，如果有独家合作的话对象是谁。c，有消息说我们签ou，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选边站。”
&esp;&esp;“没错，他们肯定想知道好几件事。”李驹只问核心：“但你准备回答abc中的哪一个？”
&esp;&esp;李阳森停顿几秒，的确，父亲提醒他只能回答其中一个问题而不可能全部作答，这和他打电话前的想法一致。他想清楚后答得干脆：“只回答第一个，回答之后抛下一句我们确实在考虑合作，近来一段时间都在做技术评估，这就够了。”
&esp;&esp;“方向是对的，话说多就不是澄清，而是口头承诺，到时候会被动签更多条款。”李驹教导。
&esp;&esp;李阳森低头看着桌面，敲了下指尖，对父亲报备和交代：“我知道，这段时间跟bd的人和处理药物上市的事务部接触多了，自然明白上市时间表是监管流程，不是谈判筹码，被人盯着也无所谓。”
&esp;&esp;“好，这就是我最初想你进公司弄清楚的问题，那合作方面你保持原意？”
&esp;&esp;“对，留白，留白比否认安全一点。我还是一开始说的那句话，就算他们想弄清楚abc，我也只会说我们进入到技术评估的阶段。”
&esp;&esp;李驹肯定他的想法，很慢地再次道：“嗯，没什么问题，你要记住家族企业在这种时候很少轻易放话，理由不用我说。”
&esp;&esp;李阳森理解的，承接道：“以前你说过外面的人拿消息换钱，我们是在换未来的路。”
&esp;&esp;“还有后面的，说下去。”
&esp;&esp;“别用公司的嘴。”李阳森回应，“我会让负责的人转述，不留原话。”
&esp;&esp;“看来你也不是问我话，而是来跟我确认一下。”李驹在电话这头淡笑，“阳森，你没越界，慢慢站在该站的位置上了。”
&esp;&esp;电话挂断，办公室陷入安静。李阳森把网页关掉，重新打开内部日程表，在上市节点添加一小行字。接着，他按原计划让简力找一下管理投资者关系的ir，把刚才决定的事情交代给他们。
&esp;&esp;一开始ir还郁闷，一个年纪轻轻半途插进来的老总儿子有什么话语权，还是学ste的肯定不懂商科，他随便说点什么都可能是在捣乱，后来ir收到老总叮嘱的信息，就按李阳森说的办。
&esp;&esp;消息再次传到市场，陈知敏如无意外在行情屏和相关媒体读到被确认的官方回应——
&esp;&esp;“本公司谨此澄清，我们将继续集中主要资源，致力于核心产品的注册、审批和上市准备工作。这些工作正按既定监管程序稳步推进，未发生任何重大变化。关于业务合作，我们秉持谨慎的态度，在遵守监管要求和整体战略规划的前提下，持续评估各种可能性。截至本公告发布之日，相关事宜仍处于初步评估阶段，尚未达成任何具有约束力的最终协议。
&esp;&esp;我们将严格遵守适用的上市规则和信息披露要求，并及时向市场披露任何可能构成内幕信息的重大进展。
&esp;&esp;投资者应理性判断市场信息，并注意投资风险。”
&esp;&esp;陈知露读到未达成任何具有约束力的最终协议时，无意识地握住鼠标，握到指甲盖泛白。当然，她清楚ou不是最终协议，但她那晚怎么会生出一种错觉，他会体体贴贴妥妥当当地听她话，完全为她开路。
&esp;&esp;或许是她太着急，被危机感弄得胡思乱想。换作是她，她也会对外撰写这份保守留白的文件，然后私下优先为其中一家公司考虑。生物医药的对外话术是烟雾弹而已，肯定层层决策通知ir发布，她不应该把文字当成李阳森的想法。
&esp;&esp;办公室外的林绮因同事纷纷议论而点进新闻公告阅读，周围的同事说生物医药只澄清上市，不否认合作，说明陈家还在优先序列里，现在是巩固位置的关键窗口，就是不知道顶头上司会怎么做。
&esp;&esp;礼拜四，陈知敏在签署协议后首次出现在生物医药公司，按协议开新的联合会议。
&esp;&esp;整面落地玻璃，光透进来，落到桌上有浓厚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