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头,走了。
她没有任何耽误,直接上车去机场。
车上的广播开着,播报着近一周的世界各地新闻。
声音明亮的女主播用字正腔圆的国语播报着:“美国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在洛杉矶召开,大会正式提名时任副总统阿尔·戈尔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,同时提名参议员乔·利伯曼为副总统候选人……”
王潇恍然,原来美国民主党也有全国代表大会呀。
八月港城的阳光酷烈,却被深色的双层隔热玻璃滤去了大半的灼热与刺眼,化开为一片柔和的、随着车身微微流动的光晕。
她的目光随着光晕晃动,仿佛身处摇篮,连广播里传出的声音也似乎化成了催眠曲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恍惚。
“美国联邦陪审团裁定,美国环境保护局……歧视玛莎·科尔-阿德巴约博士的行为……违反了……《民权法案》。”
“8月21号……宣布……在巴伦支海军事演习……的‘库尔斯克’号核潜艇上118名……全部遇难。8月12号……出事……致电……表示深切哀悼。”
车子转了个弯,王潇才恍然惊醒。
左侧蔚蓝的维多利亚港,波光粼粼的水面,上渡轮划出白色轨迹;右侧密匝匝的写字楼群,玻璃幕墙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而车子,行驶在东区走廊上。
此情此景,究竟是渡轮在乘风破浪,还是车子在摩西分海呢?
她不知道,她只看见中环那些摩天大楼的顶端没入薄雾。
那么远,那么近。
车载广播上的新闻已经变成了歌声,一段清澈而忧伤的吉他前奏后,“if blood will flow when flesh and steel are one…(如果血肉与钢铁融为一体时鲜血将会流淌…)”
王潇不知道是什么歌,但她能听懂“how fragile we are… how fragile we are…
我们如此脆弱。
车子减速,驶入机场的离境通道。1998年才启用新机场明亮通透,巨大的弧形屋顶仿佛是一个关于未来的隐喻。
玻璃幕墙将世界分割成无数块,每一块里都有一个流淌的时代。
光影在她身后流转,而前路通向北方。
王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,然后再度上车。因为碰上了塞车,她在莫斯科的大街上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,才抵达白宫。
司机停下车的时候,下意识地等待老板打电话。
既往这样的经历虽然不算多,但每次老板到白宫来看先生的时候,都是在停车场等待先生过来。
她是绝不会踏足白宫大楼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