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光，忽然从草丛深处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。
&esp;&esp;然后又是一点。
&esp;&esp;接着，星星点点的萤光接二连三地亮起，像有人不经意打翻了盛满星屑的袋子，散落在茂密的草丛和水边。
&esp;&esp;是萤火虫。
&esp;&esp;不是很多，稀稀落落的，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，却显得格外珍贵明亮。
&esp;&esp;它们的光不刺眼，柔柔的，忽明忽灭缓缓飘动着，时聚时散，将这一小片草甸点缀得像梦境。
&esp;&esp;林雨思微微睁大了眼睛，她从没见过萤火虫。
&esp;&esp;现在很少能看见萤火虫的踪迹，这么说吧，他们兄妹老家算是穷乡僻壤环境还不错，照样看不到。
&esp;&esp;星空和萤火虫，只会出现在很久以前的乡土作品中。
&esp;&esp;“怎么样？”林风信侧过头看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萤火虫的光映在他眼底，明明灭灭。
&esp;&esp;“我查了好多资料，问了好些本地的户外论坛和摄影爱好者，才确定这片湿地这几年生态恢复得好，夏天偶尔还能看到一些。”
&esp;&esp;“不过也得看运气，季节、天气、温度都有影响……还好，今天运气不错。”
&esp;&esp;他语气里有点小得意：“幸好，赶在季节结束前，让你看到了。”
&esp;&esp;林雨思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，问：“就为了看这个？”
&esp;&esp;“啊？”林风信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，“嗯，就是想让你看看，毕竟我们都没见过嘛哈哈……”
&esp;&esp;“笨蛋。”她轻笑一声。
&esp;&esp;“拍照。”
&esp;&esp;不说都忘了，毕竟难得一见，林风信手忙脚乱开始拍照，动作幅度大了点，惊得旁边几只萤火虫倏地飞高了些。
&esp;&esp;他举起手机，对着漫天流萤拍了几张，又觉得只拍景不够，镜头一转，悄悄对准了身旁的林雨思。
&esp;&esp;屏幕里，女孩侧脸沉静，微仰着头，眼眸映着点点飞舞的萤光，像是盛下了整片细碎的星河。
&esp;&esp;晚风拂动她鬓角的碎发，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，在朦胧光晕里显得温柔得不真切。
&esp;&esp;林风信看着屏幕，心跳漏了一拍，手指诚实地按下拍摄。
&esp;&esp;“拍好了没？”林雨思察觉到他的视线，转过头来。
&esp;&esp;“啊？马上！”林风信连忙回神，胡乱按了几下快门，又调转镜头，“思思，看这边，笑一个！”
&esp;&esp;林雨思对着镜头，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，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。
&esp;&esp;“咔嚓。”
&esp;&esp;拍完，林风信凑过来给她看照片，献宝似的：“好看吧？你看这自然光，绝了！”
&esp;&esp;林雨思瞥了一眼，照片拍得一般，甚至有点糊，但氛围感意外地好。
&esp;&esp;不过她仍旧诚实道：“丑。”
&esp;&esp;得了否认，林风信也不气馁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&esp;&esp;两人并肩坐着，距离很近，近到林雨思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橘子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，他也很安静，只是陪着她一起看。
&esp;&esp;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一只特别亮的萤火虫悠悠地飞了过来，轨迹飘忽，最后竟然停在了林雨思搭在膝头的手背上。
&esp;&esp;微弱的光一闪一闪，透过她白皙的皮肤，像一枚会呼吸的小小宝石。
&esp;&esp;她垂下眼睫，看着手背上这意外的访客，没有动。
&esp;&esp;林风信的视线也落在那一点荧光上，然后慢慢上移，看向她的侧脸。
&esp;&esp;萤火虫的光在林雨思长睫下投出颤动的阴影，她神情专注而平和，褪去了平日的冷淡，在朦胧光晕里显出一种罕见的柔软。
&esp;&esp;鬼使神差地，他倾身过去。
&esp;&esp;很轻的一个吻突然落在她的脸颊上，带着晚风的微凉和他唇上的温热，一触即分。
&esp;&esp;像那只停驻的萤火虫一样，轻，静，短暂。
&esp;&esp;林雨思身体僵了一下，手背上的萤火虫受惊飞走了。
&esp;&esp;她转过头看向林风信。
&esp;&esp;林风信自己也像是愣住了，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泛红。
&esp;&esp;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解释什么，又或者想道歉，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烧红，一路蔓延到脖颈。
&esp;&esp;但最终只是挤出一句“我、你……呃……“
&esp;&esp;眼神慌乱地看着她，手在乱动，像是找不到主人而慌乱的狗。
&esp;&esp;“哥。“
&esp;&esp;就在林风信几乎要因为心跳过速死亡的时候，林雨思的呼声让他把全部注意力都给了她。
&esp;&esp;“谢谢你。”
&esp;&esp;做到了一个好的哥哥该做的任何事，不，或许只需要做一件事。
&esp;&esp;——完完全全把妹妹放在心上。
&esp;&esp;为了带她放松做好计划，提前踩点，一整天形影不离、面面俱到地担任领路者陪伴者的角色。
&esp;&esp;不提昨晚的事，动作一如往常一般自然，甚至到最后情非得已的时候，也只是这么蜻蜓点水般，留给她退后的余地。
&esp;&esp;再冷淡的人，心底也早就化为一滩水。
&esp;&esp;“我很开心。”
&esp;&esp;说完这句话后，林雨思做了一个她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动作。
&esp;&esp;她微微侧过身，仰起脸。
&esp;&esp;夜色模糊了界限，萤火虫的光成了唯一的指引。
&esp;&esp;她朝着林风信那因为紧张而抿得发白，又显得格外柔软的嘴唇，轻轻地、快速地碰了一下。
&esp;&esp;林风信：“……”
&esp;&esp;林风信整个人都石化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&esp;&esp;一副彻头彻尾被雷劈中、魂飞天外的表情。
&esp;&esp;几秒钟的死寂。
&esp;&esp;然后，林风信猛地向后弹开，像是被烫到一样一屁股跌坐在野餐垫边缘，差点翻进草丛里。
&esp;&esp;他手忙脚乱地撑住身体，脸已经红得快要爆炸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我……思思……那个……”
&esp;&esp;他语无伦次，看看她的嘴唇，又看看她的眼睛，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