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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(1 / 2)

“哎呀,”安有还是不敢,“算了我不要给你打。”

严自得睁开眼:“又没有给你打。”

再说了,这种程度又能算什么疼痛。从这方面来看,安朔似乎也?没有将安有养得多差,至少肯定没怎么动手打过,以至于对痛也?缺乏概念。

“但是痛就?是痛。”安有陈述道,“不怕痛才奇怪,严自得你是不是有一点病?就?是那种需要靠疼痛才能确认自己存在的。嗯嗯,严自得,你是不是艾——”

严自得掐住他的嘴巴:“你很吵。”

在他看来,安有才有毛病,话多得要命就?算了,还特别爱哭,看个午夜场的恐怖电影也?能眼泪吧撒,纸巾哭不过来,就?要揪着严自得衣服哭,到?最?后还想钻去严自得怀抱。

严自得那会儿还能好心劝他:“我们不是小孩了。”

安有抽抽搭搭:“那你小时候不也?这么抱过我?”

严自得:“……你要不然听听我上面一句说的是什么呢?”

安有眉心一蹙,又是要哭,严自得依旧坚守,推开他:“谁叫你不看喜剧片。”

不仅不看喜剧片,还非挑了个午夜剧场。严自得被迫大半夜起?来跟他探险,中途也?故意冷脸问过为什么,这白痴很天真回答:“因为你看起?来不喜欢人多呀。”

安有扳着手指,完全一副求夸奖的模样:“所以才选了晚上。但又怕你寂寞,于是就?选了鬼片。”

什么逻辑,严自得好想逃。

“算了。”那时的严自得和现?在有着如出?一辙的想法?,他坐直身体,张开手,“滚过来。”

安有乖乖转来。

抱就?抱吧,严自得很重很重地叹气。反正两个男的之间又不会抱掉什么肉,大不了再换一件衣服就?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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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其实,这些天下?来,严自得也?有怀疑过。

据他观察,安有哪怕现?在装扮得像个杀马特,身上依旧保留着些人见人爱的特质。与他不同的是,安有身边围绕着许多朋友,他有一张甜言蜜语的嘴巴,叫所有的朋友都如此亲密。

那么,安有究竟又是为什么非得黏着自己呢?严自得怀疑这是一场迟到?多年的报复。

在一天梅雨时,严自得问安有。他摆出?有点厌烦的模样,但心脏却跟着丰沛的雨水膨胀。

他举着雨伞,奇怪得有点大舌头:“为什么你非要缠着我。”

非要是重读音节,严自得很会演这场戏。

安有伸手摸摸雨滴,又踩踩水坑,就?是没有答话。

严自得故意偏了点伞,好让闷热的雨水代替他出?气。他又叫:“安有。”

安有站定:“听见了啦,你怎么才问我?”

他垂下?眼睛,严自得看不清他神情,但他听见安有说:

“因为你看起?来过得不是很开心。”

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。这下?轮到?严自得哑了声,他喉咙滚了又滚,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?口。

只是脸颊开始随着气温发烫,严自得有点后悔,悄悄摆正了伞,又偏了下?,好挡掉所有雨滴。

现?在该是道歉的时刻,但还没等严自得说话,安有就?又开了口。

“我知道哦,我前面也?说了,”安有看向严自得,笑吟吟,“我原谅你。”

严自得有一瞬间的失语。雨更大了,心脏被雨水倒灌,要化掉了。严自得觉得自己变得湿淋淋,大脑也?开始失灵。

“叮叮叮。”

恰时严自得的手机响起?,来电是妈妈。他像抓住浮木那样手忙脚乱接通。

那边严馥声音听起?来很严肃:“自乐今天有和你联系吗?”

严自得疑惑:“没有,怎么了?”

严馥沉默了几秒:“他离家出?走了。”

我撕掉我

常小秀曾经写?过这样?一个寓言故事。

影子是人?类在另一世?界的投影, 是另一半的人?。被人?踩在脚下,压在地上,从不在乎。一天, 影子生?出自?我意识,逃离了人?, 不过一会儿, 人?就发现自?己似乎被劈开,脚不能动, 目不能移,身体在不断被压缩,再睁眼时, 人?便变作了影子。

严自?得现在就是这种被劈开的感觉,但他不认为自?己是人?,也不觉得自?己是那片影子。他和严自?乐之间不该是这样?的关系。

他感到被背叛, 胸膛里升起强烈的不满,但紧接着,严自?得又由衷感到一种愉悦。严自?乐似乎完成了他们生?命中的共同课题, 他能代替自?己自?由。

严馥将此当成孩子成长期间的小打小闹,她派人?跟踪着严自?乐的动向?, 却没有强制将他绑回,只在身后确保他的安全。

但严自?得并不这么认为, 他祈祷着这是严自?乐彻底的一场逃离, 日记里他写?,哪怕他们再也不会相见。严自?乐难得像个勇者,完成了懦夫严自?得不敢完成的事。

作为回报,他愿意承担严自?乐不顾一切抛下的所有。

白天他跟着严馥去应酬,站在会议室里向?下看时, 严自?得总产生?一种眩晕的错觉。他翘掉了许多课,应川发来好几?回消息,严自?得也只是回复有事。

应川问:严自?乐呢?你?们两个背着我出去玩了?

严自?得轻巧将这个话?题掀过,他回答得含糊:不是这样?。

那该是那样??应川想不明白,便叫安有去问,但安有也是这副神神在在的样?子,端出很沉得住气的表情?,说,再等等。

晚上严自?得又回到那种无法入睡的状态,只是这回他大脑十?分活跃,脑海里不断在想严自?乐是怎样?逃离了这座庄园,此刻又正走?在哪一条严自?得从未踏足过的街道上。

会不会看见海,又会不会进入到森林,捕获一只鸟或者是兔子,再掉入一个魔法洞,体验足了严自?得只在课本里见识的一切?

严自?得幻想,那种轻盈仿佛隔空传递,让他禁不住地战栗,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一瞬不眨。他无法入睡。

这几?天安有常常在晚上打来电话?,与以往的吵嚷不同的是,安有在这些时候总显得安静,他会先很小声来问:

“严自?得,你?今天好吗?”

严自?得没有回答。

于是安有也选择沉默。他们呼吸交织在静谧的空间,像两只飘摇的水母,呼吸变成气泡,咕嘟嘟,严自?得撷取氧气,猛得喘息。

今天安有依旧打来电话?,听筒那头多了点?风声,将安有的声音吹成蒲公英种子,挠痒严自?得的耳朵。

安有照旧:“严自?得,你?今天好吗?”

“……”

安有很耐心?:“严自?得,你?今天想出来吗?我有一点?思念你?,我们好几?天没有见面了,你?的作业堆得好高,我帮你?写?了好几?章,没有乱写?噢,但我想你?其实也不会做。”

无用功,安有常在做,但万幸他有一张响亮的嘴巴,说出来,无用就变成有用。

说到后面时安有顿了下,风又灌进来,很调皮,非要打断严自?得耳朵里关于安有连续的一切。但严自?得又觉得那样?的停顿又或许是安有故意为之,他的话?总是很多,字眼又快又急从口中挤出,因?此总免不了一次绊脚,一回吞咽,一点?摩擦。

“严自?得,喂喂喂,你?在听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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